婆子口中的“瑶姐儿”是顾清瑶，永昌侯的庶女，生母兰姨娘。
佟氏本来还在哭嚎孩子受了伤，这会儿一听大房也牵扯其中当即就冲了过来准备推嚷沈氏，只可惜中途被刘妈妈挡住了。
但她岂会善罢甘休，指着沈氏就要她给个说法。
“审了一圈，祸根原来在你那！瞧瞧钰哥儿让伤成了什么样子，你要是不给个说法，你看我怎么依你！”
佟氏叫的欢，沈氏却不搭理她，扭头让人去提了顾清瑶来问话。
兰姨娘是顾老夫人赐来的妾室，活着的时候没少仗着顾老夫人给沈氏添堵，后来死了后她那女儿倒是消停了。
不过是个女孩儿，沈氏不至于容不下她。
但有她那个娘先前做的事在，她自然也不会掏心掏肺的对她好。
是以，顾清鸢在亲娘死后就差不多成了个透明人，这冷不丁的被提起，沈氏真差点想不起这么个人来。
下人去传顾清瑶，佟氏也没闲着，走到冲出来打狗那半大孩子跟前狠狠的踹了那孩子一脚。
“晦气东西，不帮着自家人反倒去救外人，我怎么没早点打死你！”
范嬷嬷去找大夫要了些药丸给那孩子，一回头见着佟氏下手这么狠，当即就变了脸色三两步走过来把人抱起来放到一边。
“二夫人不必动怒，这孩子伤势不轻，你这一脚下去反倒要给自己惹个杀人的罪名出来。”
范嬷嬷心疼那孩子，方才这孩子的手腕上被咬出来了两个对穿伤口，好在这孩子并没挣扎，伤口虽深却并不重。
只是那孩子瘦的可怜，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不见一块好皮，肋骨更是根根明显，肚子大的跟个蛤蟆一样。
怎么说都是百年侯府，不管是主子还是下人，不至于这么容不下一个孩子。
佟氏还要踹下去的脚踹不动了，狠狠盯着那孩子猩红的眼睛警告道：“你最好别赖上我，否则我定找一百个僧侣让你不得超生！”
那孩子也是奇了，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只瞪着一双眼睛小兽似的防备着所有人。
他明明主动出手救了沈氏和沈云昭，但在范嬷嬷来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他也曾龇牙咧嘴的警告她。
后来见着范嬷嬷没有恶意，还拿了荷包里的糕点给自己吃，那孩子才终于放下防备不再挣扎。
这会儿佟氏这么警告他，那孩子也像是听不懂的样子，根本不理会对方。
左右这会儿沈氏没事儿，沈云昭跑过去趴在她耳边悄悄问道：“姑母，这孩子到底是谁？怎么看着脑子有点毛病？”
“顾旭丘的庶子，六岁的时候从假山上摔下来伤了脑袋。”
沈氏只来得及说这么一句，去带顾清鸢的嬷嬷就已经回来了，除了顾清瑶还有得了信的永昌侯和顾清鸢。
见着永昌侯过来，气焰嚣张的佟氏也蔫了，规规矩矩的站到了一边。
顾清瑶被几个婆子拽了过来，衣服头发稍显凌乱，显然是挣扎了一番。
沈氏瞧着她这个样子忍不住冷哼一声，不太客气的开了口。
“你既不愿意来，想必是知道发生了什么！说，你为何要这么做！”
这个事情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谁做的，林月柔虽然亲近钰哥儿，但是为了做顾清桓的夫人。
沈氏可是顾清桓的大伯母，若她出事顾清桓还要守孝，耽误的是自己的事儿。
纪氏更不会，平日里钰哥儿就不亲近她这个娘亲，她根本没机会怂恿他做这种事儿。
既然那两人不会，那剩下的只有顾清瑶了。
沈云昭头一次见顾清瑶，忍不住上下打量起她来。
这姑娘不过十三四岁，鹅蛋脸上还有些惊恐但难掩其原本的秀丽。
她和顾清鸢猫似得面容不同，更多的是像兰姨娘那样的清秀，这会儿被抓过来，一双圆眼里，除了愤怒还有仇恨。
“为何？如果不是你们，我娘就不会死！我娘要是不死，我如今就不会是这样的日子！”
顾清瑶狠狠“啐”了一口，索性破罐子破摔起来。
“既然被你们发现，那我也懒得装了。你既害死了我娘，又何必假惺惺的对我，怎么不一碗毒药也把我送走！”
“害死？”
沈氏还没说话，永昌侯忍不住了，皱着眉低头看着他那有些陌生的女儿。
“你说你娘是被谁害死的？”
那日的事情他就在场，他差点以为自己漏掉了什么。
顾清瑶不卑不亢，一抹脸跪坐了下来指着沈氏说道，“还能有谁，她！”
“我娘平日里杀鸡都不敢又怎么会杀人！肯定是她指使了身边的人陷害她，就是她害死了我娘！”
那日证据确凿，兰姨娘自己都承认了是她干的，也只有顾清鸢自己不肯信。
永昌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眼神里全是失望。
“那日的事情人证物证都很清楚，你娘的死也是咎由自取。我不管你是听谁说的，但今日蛊惑他人害人就得罚。”
“从今日起，你每日跪在祖宗排位前静思己过，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来人，送瑶姐儿去祠堂。”
永昌侯说完就有小厮过来拉人，顾清瑶不肯忍不住就跟那些小厮拉扯了起来，就在此时林月柔却忽然蹦了出来推翻了小厮自己挡到了她的前面。
“侯爷这么罚未免有失偏颇，若非侯夫人虐待她岂会心生怨恨。她毕竟是您的女儿，又失去了生母，您怎么舍得如此重罚！”
来的路上，永昌侯已经得知了今日事情的始末，他还没来得及料理林月柔，没想到对方竟然自己跳了出来。
被人当面驳斥，永昌侯竟也不恼，反而耐下心来听林月柔胡诌。
“依你说，这事儿该怎么处置。”
“小女子愚见，瑶姐儿毕竟年纪还小，仔细讲道理教化才是。跪祠堂这种惩罚，实在是太过了。”
林月柔见永昌侯态度和煦，胆子竟然也大了起来。
“她生母已死却还有嫡母，我是不是应该将她记在嫡母名下日日好生照看，总有一天能将她感化？”
永昌侯点了点头，还不忘替林月柔往下铺垫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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