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未免太看得起我了，我无官无职不过是个孤女，多大的能耐也不敢掺和到皇权中去。”
一连喝了两碗茶，沈云昭一路上的燥意才勉强被压了下去。
跑了一早上了，一点水都没喝，她嗓子都快冒烟了。
瞧着她牛饮，戚停云转头吩咐秦栩，“给沈姑娘换个大海碗，也不用放茶叶，糟蹋。”
说完，也不管她是个什么表情，继续盯着那抚琵琶的姑娘看。
戚停云毫不意外沈云昭知道承光大师就是皇族之人，若是这点都不清楚，那可白活了。
“从你父亲死的那一刻开始，你就与皇权脱不开干系。”
眼看着另一个侍卫真的要换海碗，沈云昭眼明手快的抢了桌上的茶罐塞到自己袖子里。
捞不到玉佩，好歹捞些好处，总不能次次被这人白使唤。
秦栩目瞪口呆的看着沈云昭抢茶叶罐，然后又看了看戚停云，最后默默给她添满了开水。
沈云昭丝毫不觉的自己这么做有什么问题，藏好了茶叶罐，她把目光又瞄上了另一罐茶叶。
“都督既然这么放心那我没话说，只是我就这一条命，都督用的时候省着些，别用没了。”
上次她在大街上遇险，本以为周围会有内卫司的人，可她等到最后也没见着人出现。
杀一匹马而已，会点功夫的都能做到，也不是非得劳动陆长鹤。
“这不是还活着么，再说了，陆国公家嫡出的小公子亲自救你不好么？”
一曲琵琶终于停了，弹琴的姑娘领了赏钱谢恩离去，屋里才终于没了旁人。
“陆长鹤出身陆国公府嫡系，虽然是幼子但年纪轻轻就在战场上多有建树。”
“京中多少姑娘求都求不来的福分，你竟然还嫌弃。”
戚停云瞥了一眼桌子，两个茶叶罐的位置空空如也，但他却没说什么。
沈云昭也只当看不到他的眼神，冷哼一声呛了回去，“一码归一码，我帮都督办事没必要搭上自己。”
“就凭你现在的身份，搭上了也是高攀。”
戚停云嗤笑一声，从怀里取了一封信出来交给沈云昭，然后挥挥手撵了她出去。
等她走后，戚停云自己也忍不住气笑了。
“还挺会挑，两罐茶叶千两银子呢，宫里都拿不出来的极品。”
沈云昭袖子里揣着一千两银子的茶叶去了碧寒院，邀请沈氏一起品这人间极品。
沈氏让人泡了点端了过来，喝了口忍不住赞道，“果真是好东西，非江南狮头山上的百年茶树不可得。”
“是吗。”沈云昭细品，除了发觉茶香清冽，确实比普通茶叶好喝些外没什么发现。
“你不知道也是正常，江南狮头山的百年茶树是茶中极品，先帝在时永王进献时我曾有幸尝过。”
沈氏笑了笑，忍不住又喝了两口。
江南，永王？
沈云昭不语，脑子却飞快的转了起来。涿州距离江南不远，涿州水患其实乃是江南故意泄洪导致的。
而导致沈其昌去世的石料和木料也是从江南来的，不能说这其中没有其他可能，但永王是最大的嫌疑人。
江南是他的封地，为了保证他封地的平安故意泄洪导致涿州水患，又以次充好将木料和石料换了从中获取大量银钱。
永王要钱她不奇怪，毕竟造反所需的银两不是一星半点。
“在想什么？”
沈氏见她面色不对，关切的问了一句。
“没想什么，这几日折腾的狠了，有些累。”
沈云昭笑了笑，起身告辞回了滴翠轩。半路上，她让范嬷嬷去给费仲传个话，让进京的掌柜先别忙着过来，散出去，摸排一下永王的资金来源。
军队，只靠着江南富庶可养不起来。
既然答应了戚停云送信，第二日一早沈云昭就起身去了大觉寺，请见了那位承光大师。
承光是大师法号，不随寺中僧侣那么排名，得知沈云昭求见，小沙弥还狐疑的打量了她好久。
好在那位没拒绝，最终放了沈云昭进去。
头一次见着这位先太子遗孤，沈云昭忍不住偷眼去打量对方。
她本以为这人会上了年岁，谁知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多岁的光景。因着在寺里不问世事，他整个人都超然脱俗，做什么事都不紧不慢的。
这人很白，汉白玉一样的手指轻轻打开那密函，默不作声的看完后神色不变，笑眯眯的看着沈云昭说道。
“大都督说以后他怕是不便来往大觉寺，只能靠姑娘传信了。”
什么？靠她？
沈云昭愣了一下，偷偷打量的眼神彻底藏不住了，就那么目瞪口呆的看着承光大师。
“是的，这信上说谁送来这封信，以后就是我们之间的信使。”
大师看出了沈云昭的惊讶，笑了笑，将那信纸递给了沈云昭，表示自己出家人不打诳语。
沈云昭看完，肺都快气炸了。好嘛，又上当了，这给自己卖了给人当信鸽都不知道。
“时间还早，姑娘难得来一趟大觉寺，不如陪贫僧下个棋？”
承光大师的面前摆着一个棋盘，上面还留着一个残谱。
沈云昭不好拒绝只能坐下，不过那残谱她也认识，拿起手边的棋子随手放到了棋盘上的某个位置。
“噗，你们倒是有点像。”承光大师好像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指了指那位置给沈云昭看。“停云若在，定也是直接扼住对方咽喉。”
沈云昭是气的，她现在没心情下棋，只想回去扼住戚停云的喉咙。
但她又不想得罪这位先太子遗孤，只能面上不露声色的否认。
“大都督足智多谋文武双全，我一个小女子岂能跟大都督相提并论。”
承光大师一边落子一边笑道：“不，你们两个都一样，沉稳中又剑走偏锋。不只姑娘姓名，该怎么称呼。”
“沈云昭。”
沈云昭说了自己的名字，并没有多说什么，依旧陪着他下了盘棋。
名字好像是什么咒语，承光大师看了一眼她后竟然不再说话，两人就那么沉默着把棋下完。
下完一局，沈云昭起身告辞回城，到了城门口却被一个老妇人给拉住。
“好你个翠兰，跟着旁人跑了这么久，可算让我给逮着了！走，跟我回家！”
说着，那妇人就要把沈云昭往林子里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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