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昭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最终选择了放过那寡妇。
“放了她吧,我们走,去找雪芽他们。”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是非对错,如果是她,可能在这样的绝境下也会选择害人。
沈云昭还有些慈悲之心,但戚停云没有。临走前,他“好心”的提醒了那寡妇一句。
“天高皇帝远,你又是个寡妇,可千万守好你的一两银子。”
是啊,天高皇帝远,她又孤身一人,怀璧其罪,以后就算不死也活不了几日。
村里百姓自知错怪了沈云昭,一个个愧疚的不敢说话,还是那地上的老伯见她要走连忙大声吆喝。
“姑娘你放心,我一定把你爹的事情给你打听清楚!”
但沈云昭已经不想再逗留,而是一夹马腹朝着来时的路狂奔而去。
她觉得,流言和瘟疫一样,扩散的速度只快不慢,她这边虽然危险,但这些人不至于为了一点愤怒就致人死地。
可雪芽那边就不一样了,毕竟他们可是真的肥肉。
等沈云昭和戚停云一路疾驰到了先前分离的地方,沈云昭就见着雪芽他们正赶着马车带着物资往回走。
雪芽眼眶红红,头发也乱了,显然是受了委屈。
最惨的是秦栩,整个后背上都是脏污,远远就能闻到臭气熏天。
“我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我能躲开,能躲开,你这人是聋子吗!”
大老远听见雪芽中气十足的骂声,沈云昭的心定了,勒停了马在那里等着他们过来。
“你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哑巴,我跟你说话呢!”
“不是。”
雪芽气的脸涨得通红,眼睛余光瞥到沈云昭就在不远处,索性一夹马腹快跑了几步朝她而来。
等人靠近了,沈云昭闻到了雪芽身上也有一股淡淡的臭味儿,可看她身上,也没见什么乱七八糟的脏东西。
“出事了?”
沈云昭看了一眼后面的马车,见着上面的东西没少多少,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
“下次再碰到这种事情,你们丢下东西先跑,性命不比这些东西金贵?”
“我知道了,小姐……”
雪芽看出沈云昭在生气,缩头缩脑的认了错,然后噼里啪啦的说起了方才的事情。
“小姐,那帮人跟疯了似的,见我们带着东西过来就冲了过来,二话不说就开始抢。”
“兵大哥们跟他们打了一架把他们打跑了,可没多久他们又回来了,还拉着大粪什么的,一遍骂我们贪官一边朝我们扔。”
雪芽虽然是丫鬟,但也从没见过这么恶心的事儿,眼睛通红显然是受了大委屈。
“那发放物资的事情就先暂停,马车赶到城外,劳烦各位在城外安营扎寨了。”
沈云昭脸色阴寒,决定暂停发物资这件事。在沈其昌的名声没有恢复之前,她不会再继续。
现在时间还早,这些人还没真正意识到这些物资的好处。
听她说不再发放物资,雪芽立刻喜笑颜开:“就不该对他们心软,一群恩将仇报的东西!小姐做得对!”
秦栩也刚好过来,见雪芽一脸笑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朝着戚停云走了过去。
可惜戚停云不太给面子,拉着马往后退了一大步。
“你还是洗洗吧,这味儿也太冲了。”
戚停云捏着鼻子,气的秦栩骑着马扭头跑了。
“哎,哑巴怎么跑了!”
雪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扭头问沈云昭,但沈云昭只是好笑的看了她一眼并没多说。
一行人又回到了第一个村子,在村外的空地上安营扎寨后,陆长鹤终于姗姗来迟。
想着沈云昭这几日在雪芽身边,陆长鹤就到涿州守备军里摸排了一圈,果然发现了不少问题。
涿州守备军的都指挥使赵长荣早已身故,如今的都指挥使腰牌就在知州吴冠玉的手里。
隐瞒地方都指挥使死亡,将军职和知州管辖权系在一人身上,这已经是大逆不道了。
陆长鹤查明这些后庆幸自己并未擅作主张,然后赶紧出来集结自己的人。
见着这些人臭气熏天,他惊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纵横沙场几年,从未见过这么惊世骇俗的打法。
“将军。”
领队的李安也是一脸晦气,跟陆长鹤打了个招呼后就张罗着让人赶紧烧水洗洗。
趁着他们都去洗澡的功夫,戚停云和陆长鹤凑到了一起,上商量下面的事怎么办。
“不然你直接一刀宰了吴冠玉,省的麻烦。”
陆长鹤有些暴躁,他是真烦透了这个狗官,要不是不想打草惊蛇,只怕已经动手了。
“吴冠玉是王值放在涿州的一个心腹,不然你以为他哪儿来的胆子敢把都指挥使死亡的事情隐瞒下来。”
戚停云冷哼一声,冲着城门示意了一下,“况且,这次我来屁股后面还跟了尾巴,我也不敢轻举妄动。”
听戚停云说自己背后还有尾巴,陆长鹤连忙戒备的看了一眼四周,并没见到什么人。
“你是说内卫司的人有人反水?”陆长鹤有些惊讶,他知道的戚停云可没这么弱。
“不是内卫司,是内官监。”戚停云摇了摇头,眼睛忍不住投向了沈云昭的方向。
“咱们来的时候有一场劫持还记得吗,其中就混进了内官监的人,他们想浑水摸鱼要了我的命。”
“如果不是沈云昭晕头转向跑的那些人都找不到,也不需要你戳我一枪装可怜。”
陆长鹤没忘,但他万万没想到那劫匪里竟然会有内官监的人。
“内官监一群人老老实实在宫里做他们的缩头乌龟不行么,跑出来掺和这个做什么,呸!”
陆长鹤没忍住啐了一口,“还是说,王值不放心你一个人,还给你排了监军?”
“不,内官监的大监是梁康,王值的另一个干儿子。他看我不顺眼很久了,恐怕早就想借机除了我。”
戚停云摇了摇头,琢磨着另一件事。
“现在梁康已经到了涿州,我怀疑涿州水灾的贪墨,这里面还有他的手笔。”
“他?他瞒着王值做的?”
陆长鹤也觉出事态严重,梁康就在他们周围而他不知道,涿州水灾的事情也陷入迷雾。
他们还真是流年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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