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官监可是个肥差,梁康丢了这么大的好处也算是吃到了教训,立刻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饶。
可王值铁了心要给他一个教训,冷哼一声理也不理他的哭求,反而和颜悦色的去跟戚停云说话。
“涿州这一趟你也辛苦,如今天色不早,赶紧回去洗洗包扎伤口休息吧。”
“这几日天寒地冻,你也别累着了,什么时候养好了伤什么时候再去当值。”
戚停云见好就收,立刻谢过王值告辞离去。临走前,王值还让人打包了好些补品让他带上。
等他一走,王值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收了,回头看着还在那里畏畏缩缩的梁康颇恨铁不成钢。
“心疼你在内官监的差事?该!”
赖着不走,王值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冷笑一声,伸手“砰”的一声拍向了梁康后脑勺。
“求义父看在孩儿多年跟随的份上,再疼我一回吧。”
梁康挨了一巴掌也不敢躲,抬起头可怜巴巴的看着王值。
“你啊,给谁做儿子心里没数?明知道他是替我办差,你坏他的事不就是坏我的吗!”
王值冷哼一声,抄着手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落水狗一般的梁康。
“我知道你觉得我偏心,可他多有用,事事都办的漂亮,再看看你!”
说到这里,王值看也不看梁康一眼,走回了主座上。梁康见状,觉得有戏,赶紧爬着跟上。
“老祖宗,义父,这次是孩儿错了,孩儿保证绝对没有下次!”
他谄媚的样子成功俘获了王值的心。
看着趴在地上给自己捏脚的梁康,王值叹了口气,算是饶他一回。
“罢了,内官监的差事你别想了,不过我京郊还有些私产,你替我去料理料理吧。”
这些年,王值攒了不少家当,总觉得缺个贴心的人帮忙打理。梁康虽然贪,但却没什么胆子,王值只需要再安排个账房就能放心的把自己产业交给他。
得了好处,梁康彻底放下心来,也不再藏着掖着,开始顺杆爬。
“可是义父,我总觉得戚停云这厮包藏祸心,在涿州的时候,我亲眼见着他和那沈家女不清不楚。”
梁康说的也不是瞎话,他跟了一路,见着不少戚停云和沈云昭独处的时候。尤其是回来的路上,二人都互相上药了。
“砰!”
王值又伸手给了梁康后脑勺一巴掌,只是这巴掌远不如先前那巴掌有劲儿。
“你个小东西,你知道的事儿我能不知道?”
“他是不简单,手段也多,可他实在是好用的紧。更何况,咱们那位小皇帝如今最信任的就是他了。”
王值冷笑,斜睨了一眼地上的梁康,“你好好办我交代给你的事儿,办好了必不让你吃亏。”
梁康瞬间喜笑颜开,拍马屁的话跟连珠炮似的。
“我就知道老祖宗手眼通天,岂会被这等小人蒙蔽,原来是放长线钓大鱼。”
“还是义父能耐大,咱们这些做儿子的有的学呢。”
王值被梁康哄得心神荡漾,两人又说了好些话才放了他回去。
沈云昭在大觉寺里才感受到久违的安稳,在禅房里洗漱干净后沉沉的睡了过去。等第二日一早醒来,人也恢复了些血色。
大觉寺简陋,沈云昭一身僧衣,头发只用折下来的树枝松松挽起。
见着承光大师还在窗前执子自己跟自己下棋,她抬脚走过去道谢。
“多谢大师的伤药,只是不知这伤药是哪儿来的。”
昨日用了那药,今天早上伤口就不疼了。沈云昭就算受伤少,也知道这是难多得的好东西。
“我自己配的,姑娘若是用着不错,可以多带走几瓶,过两日还用得上。”
承光大师笑眯眯的,隔着窗户见沈云昭站在寒风里,招呼她进来。
“进来,陪我下两局?平日里总没人陪我,你来也算是给我解闷。”
承光大师这么一说,沈云昭才发现这院子里好像就他们两个人。
但沈云昭没傻到就觉得这里只有他们二人,若真如此,为何昨日承光大师刚发话,等沈云昭回禅房的时候热水就已经准备好了?
“大师相邀,云昭自然不拒。”沈云昭笑了,推门走到禅房里,就发觉这屋里可比自己那屋暖和多了。
屋子正中间的炭盆里烧着银丝炭,无烟无味儿三两银子一筐,平日里也就勋贵人家的主子才用得上。
难怪承光大师能一身单衣坐在窗口。
沈云昭在他对面坐下,看了看棋路然后随手落子。
“大师怎么知道我过两日还用得上这伤药?”
“我不但知道你用的上这伤药,还知道你要去敲登闻鼓。这登闻鼓一响,就是二十廷杖,姑娘这身子骨,除了这外伤药,还得带着些别的呢。”
承光大师笑了,看着沈云昭的眼神里也带着赞许。
“也就是沈其昌那样的人,才能养出你这样的女儿了。”
“承光大师久居寺中,竟然对外面的事情也这么了解。”
沈云昭惊讶,据她所知,承光大师幼年就幽禁大觉寺,从没离开过这里半步。
这人是耳目通天,还是聪慧至此?
“你啊,太聪慧不是好事。”承光大师笑着摇头,一子掐断了沈云昭的命脉,“你输了,重来。”
两人你来我往,竟然也消磨了半日时光,等到午膳时分,庭院外一个小沙弥将两个人的素斋放在屋里,两人吃了之后继续。
就这么悠闲的过了十多日,好像外面的纷扰跟自己没关系似的。
好日子也过不了多久,就在沈云昭感慨山中岁月长的时候,陆长鹤来了。
涿州守备军有姚正山和李安收拾,基本上不需要他出马,等那边一安定,他就带着吴冠玉一行人和雪芽他们回来了。
听说要来接沈云昭,雪芽非得跟着,但见着面又闭着嘴不愿意跟她说话。
“好雪芽,这一路上追杀太多了,你还一身伤,我怎么舍得你送死。”
沈云昭耐着性子哄,但丫头显然气狠了,理也不理她,就闭着嘴不说话。
“哈哈哈,这丫头一路上就这样,要不是秦栩拦着,她早就到大觉寺外面了。”
陆长鹤看热闹不嫌事大,冲着沈云昭挤眉弄眼,“你是不知道,秦栩这一路上吃了你家这丫头多少白眼。”
“个子不大,脾气还不小。”
沈云昭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见着队伍里有个熟人忍不住惊了,指责陆长鹤怎么把他也给带来了。
“你怎么把他也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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