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柔的话不仅让银朱愣了，就连芙蕖也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只有林月柔心里的算盘打的噼啪乱响，才不管旁人怎么想。
“你既然可以经常见到她，那暗中下毒也好，下黑手也好，只要沈云昭死了，方妙缨就在也没什么借口可以这么折腾你。”
“若真是被发现了，你就说这是方妙缨的主意。你是从犯，判不了几年，我若再请内卫司那位大人替你说两句好话，不过几日就能被放出来。”
“至于方妙缨嘛，哼，主犯，就算是娘家显赫又能怎样，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哪怕为着家中其他女孩儿，她的兄嫂也不会包庇她。”
林月柔说的头头是道，但银朱也不是个傻子，她低头沉默片刻才慢悠悠的开口。
“我跟姐姐没有什么交情，你为何要帮我。”
“我跟你是没什么交情，但我也不喜欢方妙缨。我们都是妾，上头有主母压着就一辈子翻不了身。”
林月柔难得聪明一回，斜倚在屋子正中间的圆桌上，轻抚自己已经有些显怀的小腹。
“咱们妾室之间怎么斗，总得有点奔头。若无奔头，咱们斗个什么劲儿。”
“我替你求情是为了给这肚子里的孩子积德，你若是有本事拿到旁的什么东西让桓郎高看你一眼我也佩服你的本事。”
银朱的眼睛瞬间亮了，她听明白了林月柔话里的意思。
顾清桓如今最缺的就是银子，如果她能想办法拿到沈云昭手里的银子，就算林月柔不帮她，顾清桓也不会坐视不理。
这几日，她跟在沈云昭身边看着，多少也看出了些门道。她跟商行掌柜来往的时候有个私印，是不是说她只要拿到那个私印就能拿到她的银子了。
想到这里，银朱的眼中露出一抹狠辣。
见她下定了决心，林月柔笑了笑，招手喊来芙蕖两人一起回去。
芙蕖临走前有些同情的看了一眼银朱，但却什么都不能说。
这场戏若真的成了，最大的赢家明明是林月柔。
沈云昭死了，就算内卫司里那个大人物知道她才是真正的救命恩人又如何，死无对证，还是她林月柔说的算。
其二，顾清桓不会惦记一个死人，往后的日子她一定会少一个劲敌。
其三，方氏和银朱下狱，顾清桓的后院只会有林月柔一个人。就算他日顾清桓另娶，她有孩子在手，新夫人也奈何不了她。
一石三鸟，值得林月柔放手一搏。
人都出去了，屋里静了下来，银朱垂眸不语，那还不到十岁的小姑娘也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还攥着衣角站在角落里等吩咐。
良久之后，银朱忽然开口，让她拿着所有的银子和桌上的素银簪子出去买东西。
大约是真的怕闹出人命，方妙缨连着几日没来找银朱的麻烦，但她也没消停下来。
顾清桓见她能下地，就立刻带着她出去，将她送到了沈云昭的身边。
这一次，银朱格外关注沈云昭那私印的用处和放的地方。
“宫中那笔单子的银子结了，现下也没什么用银子的地方，就存银庄里去吧。”
“这个条子上我已经加盖了印戳，拿着送到刘掌柜手上他自然知道怎么办。”
银朱一边绣花一边看着沈云昭将一个加盖了私印的条子交给一个小厮，小厮立刻点头哈腰的去办差。
能存银子，是不是就能取银子？
银朱的眼神动了动，拿针在头皮上划拉两下继续默不作声的绣着手里的帕子。
只是沈云昭这个私印不好拿，贴身放着，除了她自己谁也动不了。
除了拿私印，她还得想办法支走莺时，否则到时候莺时一喊，惹来了小厮就不好了。
“你在绣什么？”
沈云昭的声音忽然在她的耳边响起，吓得银朱差点丢了手里的绣绷。
“表、表姑娘。”银朱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有些勉强的笑了笑指着绣绷上的图案跟她讲，“一个四时景的香囊，姑娘愿意收留我，我也无以为报，聊表一下谢意吧。”
银朱的绣工不错，沈云昭低头看了一眼笑了笑没说什么。
不知是不是被方妙缨磋磨的狠了，这些日子银朱越发的沉默，来这里也是一言不发的。
有时候，甚至她还没来，银朱就已经在房间里坐着等她了。
初始莺时还担心她会偷东西，但后来见着屋里东西不但不少，每次沈云昭来时屋里就已经备好了炭盆和热茶也就不再说什么。
“你既然不肯说来这里是为什么我也不逼你，能在我这里喘息片刻我也不吝啬。”
沈云昭的手上沾了些墨渍，一边洗手一边跟银朱闲聊。
“我虽是你旧主，却也不能越俎代庖，你不必谢我。”
银朱彻底绣不下去了，她放下手里的绣绷，目光投向了沈云昭。
“表姑娘，若当日事情再发生一次，你可会让莺时或者雪芽去？”
沈云昭想也不想的摇头，“不会，她们从没起过那样的念想。”
沈云昭说的是实话，但银朱如遭雷劈。
原来，她早就知道自己早已心思不纯，不但不劝诫，还推着自己进了那火坑！
“莺时，有贵客到了，你去迎一下。”
沈云昭没发现银朱的嫉恨，隔着窗子见着楼下有马匹停下，眉眼忍不住的温柔了下来。
莺时脆生生的应了，转身出去，临走前还有些不放心，见着银朱坐着不动才关上门离去。
“等下来的是外男，你见着不方便，先去隔壁避一避吧。”
沈云昭回头，本想提醒银朱到隔壁房间坐一坐，这一回身倒是给她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银朱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边缘磨的锋利的簪子，正一步一步的朝着沈云昭走过来。
“你想干什么！”沈云昭终于觉察出银朱的不对劲，连忙往后退了两步。
“我想干什么？我想杀了你！你利用我，却不打算帮我！就让我在那样的地方受苦！”
银朱面容扭曲，攥着簪子的手指节发白，而那簪子的边缘漆黑，还闪着五颜六色的光，看着像是淬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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