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什么时候学的一身登徒子的做派？
沈云昭没好气的将东西放在桌上，拉开了跟戚停云之间的距离。
“我这叫知恩图报，寻回我姐妹的大恩，岂是一个香囊能报答的？”
沈云昭是个商人，蒋娆教过她，巨大的利益背后必然是巨大的算计。她还是一次性就把这恩报完比较好，免得将来被人要挟。
“除夕夜宴的事情陛下已经对十二衙门起了龃龉，彻查是迟早的事情，不过因为春闱在即才不得不放到一边。”
“我提前搜集这些，若你你能用得上，也跟你先前的寻人之恩相抵。”
沈云昭不紧不慢的分析利弊，戚停云则抱着胳膊侧头去看她的一举一动。
他唇边的笑意实在太有深意，沈云昭忽然住嘴，磨了磨牙把脸扭到一边不愿意再看他。
戚停云终于看出了沈云昭的恼意，右手握拳放在嘴边清了清嗓子，寥寥草草的谢了沈云昭的好意。
“如此就多谢永宁县主了，倒是省了咱们四处奔波的苦。”
“你啊，一点举手之劳至于让你这么尽心尽力？到底是惦记我还是报恩，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戚停云几次试探和靠近都被沈云昭躲过，若她真的不打算与自己有瓜葛，为何今日还要请自己上门？
只是为了这滴水之恩，去招惹十二衙门中那些阴险小人，她就不怕将来被报复。
戚停云步步紧逼，想从沈云昭的口中得到一个答案。
“我……”沈云昭张了张口，却不知要说什么。甚至在做这些事的时候，沈云昭也不懂自己为何要做到这一步。
戚停云的脚步在沈云昭的身前停下，眼神灼灼，等着沈云昭的一个答案。
就在这时，门“划拉”一声被推开，江岳喜滋滋的甩着抹布“吭哧吭哧”的擦地。
一边擦，他还一边跟戚停云汇报。
“主公可知道那娘们的簪子上下的什么毒？砒霜！这娘们脑子是不是坏了，簪子都那么黑了，生怕旁人看不出来吗！”
“这娘们还说自己被人唆使，那人跟咱们认识，让好生给她请个大夫。我瞧这娘们怕不是魔怔了，什么人都敢攀亲戚。”
江岳把活干的热热闹闹的，一扭头见着戚停云正黑着脸站在那里，而他身子投下的阴影里，则是沈云昭。
他这时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里气氛不对，身后的汗毛正在一根根炸开。
江岳连忙闭上嘴，手忙脚乱的打扫完地上的血迹抱着木盆撒丫子跑出去了。
江岳走了，戚停云也不好继续方才的话题，叹了口气拉开了跟沈云昭之间的距离。
“你跟那人有仇？她唆使的这刺客？”
“这就劳烦都督来审了，不过我觉得她说的大概不是实话。”
沈云昭的脸颊微红，从善如流的把话题转移到了银朱身上。
“银朱会忽然发疯，大约是觉得我在见死不救。她没本事去挣脱后院那些泥淖，反倒把气撒在我身上，真有意思。”
沈云昭冷笑，也绝了对银朱仅剩的一点主仆情谊。她说不能替她赎身是真的，不仅仅因为卖身契的问题，还因为银朱并非真心想离开。
当初为了自己的前程，银朱可以做出那样的事情，可见她是个有野心的。
后来纪氏和离，她沾沾自喜自己可能会成为顾清桓正妻，只是没想到顾清桓又勾搭了方妙缨。
现在她在方妙缨身上吃了亏就想让沈云昭替她赎身，其实不过是受了挫折想要逃避而已。
哪怕沈云昭替她赎了身，留她在身边，哪天有利可图的时候银朱还是会毫不犹豫的卖掉自己。
这么个白眼狼，沈云昭选择坐视不理并没有什么问题。
“我猜到那刺客说的是谁了，顾清桓是不是有个姓林的妾室？先前就是她冒领了你的救命之恩。”
戚停云猜的不错，但是这样的结果也不难推，能明目张胆说自己跟内卫司有关系的女人，只有林月柔一个。
“那就劳烦都督清理门户了，毕竟她可口口声声说都督是她远房亲戚呢。”
沈云昭了然，点了点头，冷笑一声低头看楼下。
“陆将军来了，咱们准备开饭吧。”
戚停云的脸瞬间黑了下来，这才发觉自己方才原来是一厢情愿。沈云昭是主动约了他不假，还主动约了陆长鹤！
陆长鹤进门的时候，敏锐的发现屋里气氛不对，左眼看了看戚停云，右眼看了看沈云昭，聪明的选择了低头扒饭不说话。
只是吃饭当然不过瘾，临走的时候他又带走了几坛西风烈及沈云昭送给京郊大营的一些训练用的器具。
一顿饭毕，都是身有要职的自然也不能在这里逗留，戚停云走的时候不忘带走银朱回去审问。
往后她会是个什么下场谁也不知道，但总归不会太好就对了。
莺时知道后沉默了一下，惋惜银朱就这么没了，又觉得她伤害自家小姐是死有余辜。
“别想那么多了，咱们回去吧。”
沈云昭身上还穿着戚停云的氅衣，店里出了这样的事情她也没心情继续待着，于是就带着莺时先回家去了。
顾宅，顾清桓在家里左等右等不见银朱回来，还以为她和沈云昭相谈甚欢，忍不住有些得意。
“这天眼看着要黑了，银朱妹妹还不回来，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林月柔在书房伺候着顾清桓温书，见他心情不错忍不住开口询问。
“大约是聊的起兴，忘了时辰吧。”顾清桓一想到这个可能，也忍不住去看外面的庭院。
天一黑，院门就要落锁，银朱这种妾室是不能在外面过夜的。就算要过夜，至少也得遣个丫鬟回来通报一声吧。
这么想着，顾清桓还真见着从院子外面哭哭啼啼的跑进来一个小丫鬟。
芫菁先看到了，认出那是银朱身边的秀琴，连忙出声呵斥。
“哭什么哭，主子们都在呢，当心触了霉头。”
秀琴还小，哪儿能控制得住自己，站在廊下抽抽噎噎的求救。
“银朱姨娘让、让内卫司带、带走了！还浑身是血！少夫人，少夫人，你救救我家主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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