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柔说的没错，满天下的人，谁都没她亲儿子金贵。既然孩子能卖，那索性就卖了家里那些庶子庶女，好歹能换些银子。
打定主意后，佟氏领着人牙婆子转了几个来回，竟是将宅院里那些原本金尊玉贵的少爷小姐给看了个遍。
二房的那些个庶子庶女虽说没少被佟氏苛待，却也并没见过多少真正的风雨，所以当人牙子站在他们面前时，他们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反倒是顾清瑶，因为跟在顾老夫人身边的缘故，曾经见过这个人牙子反而隐隐猜到了即将会发生的事情。
人牙子是只管做生意的，见着面前这些个平日里娇生惯养的少爷小姐眼睛都直了。
这些个人可比他平日里见的那些泥腿子好了不知道多少，不管是卖青楼还是卖到高官府上都能大赚一笔。
看过了货，人牙子拉着佟氏到了角落嘀嘀咕咕，两人都没注意到角落里有个人在偷听。
“再加点，再加点。”
“六个孩子，一万两已经是高价了！”
顾清瑶躲在凌乱的花草后面听着人牙子和佟氏在那里商量价格，惊的后背直冒冷汗。
佟氏竟然是要将所有庶子庶女都给卖了！
也就是因为她并非佟氏和顾旭丘的孩子，否则今日被议价的人还得再加一个自己。
顾清瑶自出生起就长在永昌侯府，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能沦落到被人卖掉的地步。
“不行，得跑！”
顾清瑶左右看看，见着周围什么人都没要，趁着天还没黑一口气跑到了永昌侯府，跑到了沈氏跟前。
永昌侯被沈云昭及时喂下解药，现下已经醒的差不多了，只是动两下就又咳又喘。
沈氏在他旁边守着，愤愤不平的骂着二房一家，永昌侯听着除了叹气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如今躺下了才觉得后怕，若是沈云昭没有提前知悉这些，那真的说不好自己还能不能醒过来。
“云昭这孩子也是，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在沈氏停嘴的间隙，永昌侯幽幽的叹了声，惹得沈氏瞬间柳眉倒竖。
“告诉你？然后呢！孩子还不是为了咱们好！”
“这可是谋财害命的大事，那边又是你的继母和宗老。若不是事情成了定局，已经酿成大祸，你以为会有今天的结果？”
沈氏气的锤了永昌后一拳，但到底还惦记着他有伤在身，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
“若不彻底摆脱你那继母，往后咱们怎么可能会有好日子过！”
初始沈氏也有些抱怨，抱怨沈云昭不跟她说一声。
但经过一夜，她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她这个侄女，那可是一心的为了她。
她若提前将这些事情告诉了自己和永昌侯，成功避免了中毒，那也就没有把柄彻底摆脱顾老夫人和二房三房。
孝大于天，若非顾老夫人有这样的举动，不管做什么他们都只能受着。
“唉，算了，如今这样的结果很好。”永昌侯疲惫的摆了摆手，他也知道自己母亲偏心两个自己亲生的，往日跟顾老夫人也不亲厚。
可他是真没想到，顾老夫人能对他下这样的死手。就是个猫儿狗儿的，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也不舍得一碗毒药毒死了吧。
见着永昌侯有些疲惫，沈氏替他掖了掖被角，嘱咐他歇会儿，别想这些糟心的烂事。
就在这个时候，顾清瑶一路哭喊着跑了过来，屁股后面跟了一串的下人。
不管嫡庶，顾清瑶毕竟是大房的女儿，所以下人们只敢虚虚的拦着，却也不敢真的怎么样，这才容的她一路跑到了碧寒院。
听到外面的动静，沈氏有些不悦，却还是把人放了进来。
“父亲，母亲！”
顾清瑶一路哭着进来，“噗通”一声跪在了永昌侯的床前。永昌侯和沈氏侧头看去，只见她一身粉色的衣衫已经灰扑扑的，也不知是这几日没人照顾还是路上跌了跤。
她一张小脸上泪痕遍布，发髻也松了，头绳松松垮垮的挂在发梢上，看的好不可怜。
“别哭了，仔细说说怎么回事。”
哪怕永昌侯并不喜欢兰姨娘，但这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他只能开口询问。
“父亲，女儿知道错了。”顾清瑶可怜兮兮的跪在地上，抹了把脸上的泪，抽抽噎噎的认错。
“女儿年幼，识人不明被蒙蔽，今日才知父亲竟然被祖母戕害。”
“女儿只当那是我祖母，却不知她狠毒到如此地步！女儿错了，求父亲惩罚。”
说着，顾清瑶高高举起自己的小手，一副认打认罚的模样。
看着她这幅样子，永昌侯叹了口气把头偏向了一边。
他身心俱疲，不想提起昨天的事情。沈氏见状，只让他休息，自己带了顾清瑶去旁的屋子问话。
“母亲……”
顾清瑶被刘妈妈拉去洗了干净又重新挽了头发，正可怜兮兮的站在那里看着沈氏。
她先前曾暗中下毒手害过沈氏，现在落到了沈氏手里，极怕她为着先前的事情将自己撵回二房。
“你既然偷偷从家里跑到你二婶那，怎么如今又舍得回来了。”
果然，沈氏一开口，顾清瑶就吓得立刻流下泪来。
“我……我那时候只觉得父亲母亲不喜我，祖母才是我唯一的依靠。”
“母亲，我是真不知道祖母竟然恶毒到这种地步！若是我早知道，我一定先一步回来通风报信！”
顾清瑶急的眼都红了，她绞尽脑汁的想方设法留下。佟氏连自家孩子都敢卖，保不齐将来会不会嫌弃自己吃得多而把自己也卖了。
“是么？”沈氏嗤笑，一声反问吓得顾清瑶差点又跪下。
“我，我虽然跟母亲有些龃龉，可那毕竟是我父亲，我岂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出事。”
顾清瑶吞吞吐吐，却还是让沈氏相信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永昌侯和沈氏的不喜从来都是明面上的。哪怕顾清瑶从没苛责过，但孩子的敏感让她本能的选择对自己亲厚的人并没有错。
再加上哪怕顾清瑶行差踏错，对沈氏下过毒手，却从未动过心思害自己爹，所以沈氏选择了相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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