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不能进去啊！火势越来越大了！”江岳阻拦不及，万分担心。
这火烧了半天，竟没有一个巡城的兵士救火，尽是些老弱妇孺，显然是发生了什么。
江岳和秦栩想跟上去，却被那妇人抱住腿，发了疯似的哀求：“大人，求求你们帮帮我吧！”
江岳拉开妇人，想说她这样挡在路上只会添麻烦。
而秦栩已经一个手刀过去，将人击晕。看着周围一群老弱，他皱眉道：“将人疏散，然后去找城中兵士，我进去救主公。”
说完这些，秦栩再也不耽搁，直接越过城墙，跳入堆满了干草的宅子角落。
戚停云进来的早，在宅子里转了一圈后心下了然。
那火果然是从墙内四角同时燃起，所以火势看上去才那么大。外面烧的热闹，而内宅似乎暂时还没有严重损失。
戚停云想起了妇人和孩子，也不再耽搁，赶紧越过火堆往里走，却只听得见木柴燃烧的声音，不知道人都哪儿去了。
越往里走，就连浓烟都少了许多，戚停云的脚步放缓，眼睛跳了跳，同时闷雷又一次落下。
他知道不该往里走，大火从外烧到里，若是一个不慎，他自己都难留全尸。
但他不想认输，放弃掉这条线索。
这户人家姓孙，正是沈云昭给的账簿上最后一个接触过李思酉运送银两的人。只要他还活着，那就能找出那些银子充盈国库。
就算不能充盈国库也无妨，起码能为挖出些蛀虫以正国本。
所以，就算那老妇人不求他，他也会冲进来。
“救命！”在一片木柴燃烧之声种，戚停云忽然听到了有人呼救，赶紧朝着声音奔了过去。
是后院！
等戚停云跑到了后院，那呼救之声却又消失不见，只剩下了木头被烈火灼烧后发出的噼啪声。
有风吹过，后院柴房木门“轰隆”一声倒在地上，在火光之下，显出屋子里躺倒一片的焦黑人形。
有人！戚停云飞速越过火苗，冲过去检视，闪电正巧横空劈下，落在那一具具焦黑尸体的脸上，焦黑而僵硬的皮肤下，深陷的两个空洞眼眶惊悚不已。
尸体早已碳化，看不出模样，戚停云上下在尸体上翻了些随身没有被烧毁的东西，收起来以待日后追查。
柴房里，这样的尸体不止一具，戚停云一一摸了过去，最后看到了一个怀抱着什么东西的焦尸。
这具尸体似乎还没死透，带着些微微的胸口起伏。在看到戚停云的时候，她还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唰！”戚停云一刀刺了过去，正中那人的心脏，终结了这人的痛苦。
至于那人怀中抱着的，是一个婴儿，在烟雾熏蒸中早已失去了呼吸。
戚停云摇了摇头，将刀归入刀准备出去。
大火烧成这样，估计什么也不会给他留下。
就在戚停云要出去的时候，断裂的门框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去，溅起的火星点燃了柴房中的干草，瞬间又引发了一片爆燃。
戚停云踢开火苗附近的干草，火势减弱，同时抽刀砍门框，却引起了柴房的垮塌。
浓烟从缝隙冲进屋内，他的眼睛被熏得刺痛，呼吸也开始感到困难。
天空闷雷滚滚，雨点要落不落，戚停云意识渐渐迷糊，似乎还出现了幻觉——
火苗摇曳，滚滚浓烟似乎勾勒出一个女人的身影。那人眉目清冷，看着戚停云的眼睛里似乎总带着疏离和恼意。
戚停云伸手，想去抓住她，可她的脸忽然又变了，变成了在他面前死掉的所有人。
“戚停云，你该遭天打雷劈！”
“轰隆！”
似乎那些人的怨念真的引来了天雷，又是一个闷雷在天上炸响，戚停云也彻底失去了意识。
醒来的时候，戚停云感觉肩膀微微灼热。
他松松肩骨，在身体其他地方都没有感觉到不适。
看来自己没有做梦，那雨落得及时，手下赶来的时候自己没遭太多罪。
江岳见着戚停云醒来，絮絮叨叨传达了大夫的话，“大夫说让主公不要沾水，否则这好看的皮囊落了疤，定要被沈县主嫌弃的。”
“那晚冲上来让我们进去救孩子的妇人，在得知儿媳和孙子都没了之后就一头撞死了，大夫也没能救回来。”
说到这里，江岳脸上也敛去了嬉笑之色，说起了那妇人的情况。
“属下打听过了，她是孙家的老夫人，晚上出门跟邻居扯闲篇才躲过一劫。得知家里人都没了后，也就不想活了。”
戚停云眸子暗了暗，将手中的玉佩交给他们，薄唇微启，轻吐一个字，“查。”
玉佩质地细腻，形质特殊，孔洞边缘打磨得十分光滑，中间雕出一只眼睛的简单轮廓，深邃悠远，仿佛能洞察一切。
江岳接过玉佩，仔细打量，说道：“这图案真是特别，难道是孙家镖局的联络标记？”
“大人，江南对接的镖局的人全都葬身火海，连带着几处中转仓库，也都被早几天的大火焚烧尽了。”
秦栩一夜未眠，再加上火场中的烟熏火燎这会儿也没好看到哪儿去。不过他比戚停云好些，昨天将人捞出来之后就立刻忙别的去了。
“不过属下搜罗到了一些在镖局做工的其他人，说不定还有些线索。”
戚停云看向门口，见站着几个等候的人正面有戚戚的偷偷打量自己。
他不喜旁人随意进出自己的屋子，哪怕是临时的也不行，于是起身走了出去，居高临下看着他们，不带一丝感情地说：“你们先说说自己在镖局都做的是什么。”
“大人，小的是以前是镖局里的账房先生，这几日休假回家。知道镖局起火，小的第一时间就从山里赶回来了。”
第一个说话的老者身材短小，一身粗布长袍，低头偷看戚停云的目光里，透着一股子精明劲儿。
“是么？”戚停云眼神锐利，似乎能杀进人的心。
“大人，我知道您想要的是什么，烦请大人移步。”
那老者笑容谄媚，江岳只是看了一眼就继续收拾戚停云换下来的那些布条。
变故就在戚停云转身的那一瞬间，老者忽然变脸，手里凭空出现了一把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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