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受伤了？”沈云昭的手一停，刚静下来的心忽然又乱了。
雪芽本是自语，一回头见着沈云昭正皱眉看着自己，连忙安慰道：“姑娘，这都是没影的事，许是京城的人乱传。大人武艺高强，还有江岳和那个木头脸的保护，定能平安归来。”
沈云昭搁笔起身，推开窗，恰好看到那头顶的一轮圆月，皎洁明亮。
想到二人正共沐皎月光，她心中不禁暗暗祈祷那人在江南一切安然。
“小姐，早些睡下吧，时候也不早了。”雪芽见窗户开着，赶紧为沈云昭披上披风。
虽说如今快如夏了，但夜凉风寒，自家小姐身子骨弱的很，若是着凉了可不好。
想到明日还要打起精神应对那些风言风语，沈云昭便觉身心俱疲，白白辜负了这么好的月色。
二人正准备歇下，门外传来了叩门声，急急促促，简直是不管别人的死活。
雪芽疑惑这么晚怎么还会有人来，提声问道：“门外何人？三更半夜的，小姐已经歇下了。”
“是我。”
仍是那熟悉的低沉声音，多日不见，染上了些风尘和沧桑。
雪芽看向沈云昭，见她已端然坐回桌前，显然是要迎客的。
“小姐，奴婢先退下了。”
雪芽狡黠一笑，在打开门后，见到戚停云时却吓了一跳。今夜的都督面色不善，不像是来谈情，倒像是找小姐来问罪的。
她回头担忧地看了一眼沈云昭，却被抢占先机，阻隔视线，关上了眼前的门。
“沈县主真是好兴致，这才几日不见，便不做那商家女，改去吟诗作对了。”
戚停云笑意森然，一手撑在她桌前，一手拿起砚台要为她磨墨。
沈云昭见他哪儿有一点受伤的模样，又感觉到他语气中的不满，冷笑道：“都督这研墨的手法娴熟的很，不知伺候过多少贵人才练了这样的手艺。”
这人真是不要脸，自己被他连累了名声，他不但不反思自己，竟然还把脏水往自己身上推。
“都督今日倒是稀罕，竟然学会了敲门。往日不是一言不合就拂袖而去，一言不发又夜闯闺房，想走就走想来就来，潇洒得很吗。”
沈云昭也隐隐有了怒气，一巴掌拍掉戚停云的手，夺过了自己那根上好的徽墨。
“县主是嫌我粗鄙了？也是，我等行伍中人，哪像裴学士，能陪你花前月下给你送扇子，也能豁出脸面在太后面前求画。”
戚停云也来了火气，说话间也带了刺。
又是裴承允！沈云昭瞪了他一眼，忽然一股委屈之感涌了上来：“你竟也觉得我跟裴承允有些什么？”
“不是吗？你待人看上去热情熟稔，实际上除了你至亲的几个，谁都好似隔了一堵墙一样。只有那裴承允，你们才不过见了两次，竟然会对他有那么炽热的眼神！”
戚停云一把抓住她的手，借着桌子将她锁在自己怀中，在紧贴她耳边追问道：“沈云昭，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你说，我都改。”
“你！”沈云昭耳郭发热，忽然想起大觉寺那一夜，他从背后抱住自己的那种炽热。
沈云昭脸一红，一把捶在他的胸口，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气恼道：“你没有比不上他，只是……”
“只是什么？”戚停云忽然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欣喜，眼睛一刻也不离开她追问道。
沈云昭凝眉不语，戚停云也跟着锲而不舍的盯着她看，好像她的脸上有花一样。
这个问题好像比科考还难，直到很久之后，沈云昭才开了口。
“只是我不需要。”
“所以，我谁都不选！”
沈云昭语气定定，眼睛里也不再有任何游移不定。
“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不需要。”
“怎么会这么说，是不是裴承允做了什么？”
戚停云刚刚有些雀跃的心瞬间又落了下去，联想到路上听来的谣言，他瞬间以为是裴承允做了什么。
“他没有欺负我，只是我不喜欢自己的生活有太多麻烦。”沈云昭站定身子，盯住他：“你也一样，鼎鼎大名的戚都督，除了给我惹来麻烦外，还能做什么。”
“麻烦？”戚停云皱眉，沉默了片刻后默默开口，“金明湖落水一事确实是我思虑不周，我给你道歉，只要你消气我做什么都可以。可除了此事之外，我们之前的并肩与共，都不做数了吗？”
“你……”沈云昭皱眉，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可她又不敢抬头去看戚停云的眼睛，实在是因为他的眼神实在是过于炙热。
“云昭，我知你是厌了裴承允利用谣言逼你，可我何曾逼过你？”戚停云的眼神像刀像铁，沈云昭就是那块磁石，他一刻也离不了。
“这一年来，我何时让你吃过亏。”
沈云昭背靠着墙，身前又是戚停云，满心满眼无法想到其他，走马灯般的脑子里都是关于戚停云的零落片段。
一开始遇见，还以为惹上了什么大魔头。
后来才渐渐发现两个人的命运就像红线，理不清、扯不断。
他帮自己查父亲的冤案，又帮忙夺回父亲的尸骨，还得到了皇帝的青睐，未来的路有他的助力绝对会轻松许多。
每次遇到危险的时候，他都出现在自己的身边，金明湖边若不是他在水中第一时间救起自己，自己可能连命都没有了……
如今要斩钉截铁地拒绝他，她实在是不忍心。
眼见着躲不掉，她眼珠子一转，轻咳两声，“大人，这件事非同小可，总要让我好好想想。”
见她又要敷衍自己，戚停云才不肯，叹了口气，只好做起了自荐枕席的事。
“放眼京城上下，能为县主的生意添助力的只有我了。县主想要在宫中高枕无忧，少不得有我这么一个内应。”
“至于说文韬武略，我自信与那裴承允不相上下，若是县主想试试，我也可以去考个科举武举什么的。”
这下，算是把住了沈云昭的命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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