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狗奴才，连门都看不住！哀家养你们有什么用！”王太后柳眉倒竖，指着地上的宫女太监厉声呵斥。
宫女太监们自是吓得大气不敢出，额头紧贴着地面，身子抖如筛糠。
见着他们不吭声，王太后越想越气，直接手一挥将床榻边案几上摆着的那些东西，一股脑扫落在地。
那些床榻上用来助兴的东西散了一地，咕噜噜的滚到了那些宫女太监面前，羞得宫婢们脸色涨红不已。
王太后向来在宫中说一不二，哪里受过这种气。本想着深宫寂寞难得有些乐子，竟然还被戚停云这狗贼拿来威胁。
亏她平日里对他那么好，竟然是个白眼狼。
她一口气久久咽不下去，烛火的摇曳下，一张脸因愤怒而略显扭曲。
梁康佝偻着背，颤颤巍巍端药上前，谄媚的讨好道：“太后息怒，死了这个，奴才再给您寻就是了。保准个个长得俊，能哄您开心。”
“长得俊有什么用，又不听话。”太后冷哼一声，越想越气。
梁康见状立刻奉承道：“奴才保证给您调教得服服帖帖，像温顺的小猫小狗一般，您让他们往东，他们绝不敢往西。”
“要我说，有些人就是不知死活，仗着娘娘宽宏大量，否则早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梁康跟戚停云素有仇怨，自是巴不得他不好过，找到一点机会就得给他下绊子。
“哼，那倒是。”太后冷笑一声，深吸一口气抬手示意，梁康忙恭敬将准备好的避子药呈上前去。
“唉，看多了这种矫揉造作的，竟然还是觉得男人就该孔武有力才好。”
太后伸手，动作平稳地端过那只药碗，目光扫过碗中黑褐色的药汁，一如往昔般没有丝毫犹豫，轻轻仰头，喉结微微滚动，便一口气将药饮尽。
待碗中汤药饮尽，王太后漱过了口，忽然又感慨上了，“也不知道，哀家临死前能不能得手。别的不说，戚停云那腰，看着就有劲儿。”
将碗一丢，太后用丝帕轻轻擦拭嘴角，动作优雅又自然。
“太后，您福泽深厚，定能再快活五百年呐！”
梁康俯身恭敬接碗，他的脸隐在昏暗的阴影里，嘴角勾起一抹近乎难以察觉的弧度，笑容显得格外阴森。“太后若是喜欢这样的，奴婢给您寻来就是，何必吊死在戚停云这一棵树上呢。”
梁康看着那空空的白玉碗暗自得意，王太后这个糊涂东西，还不知道这药是假的呢。
有了这药，也许用不了多久，他又能鸡犬升天了。
解决完了太后，第二日，一大清早戚停云就穿戴完好，径直去了裴承允家。
四合院里，裴承允仍是那副文质彬彬的矜贵模样，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戚停云会来。
看到戚停云独身一人进来来，他斟了杯茶，随意的指了指旁边的位置请他坐坐。
“裴学士倒是清闲，竟忘了自己给沈县主带来了多少麻烦。”
戚停云撇了一眼那一点茶色都没的茶水，冷笑一声抱着胳膊居高临下的看着裴承允。
“用尽手段逼迫她，裴学士真当沈云昭看不出来？我劝你，最好还是离她远点。”
“戚公子说笑了，男女之情本是你情我愿，我若心向明月，公子又当如何？”裴承允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忽然笑了一下，侧着头不避不让的看向了他面前那高高大大的戚停云。
“沈县主这样的女子，是要时时思之慕之的。我是手段不干净，可我也是真心思慕她，又有什么错。”
戚停云盯住他，似要从他脸上找出心虚的破绽，偏生这张脸讨厌的紧，总是那么一副光风霁月的笑。
裴承允将茶壶重重一落在桌上，将茶盏推了过去，眼神颇有几分坚定不移。
戚停云看着茶杯中旋转的茶叶，抬手将那茶水豪爽饮尽。
“你与沈县主可是云泥之别，不该惦记的最好不要瞎惦记”在将茶碗还回去的时候，戚停云一下子靠近裴承允的耳边，声音低了些，说出来的话却让裴承允的脸色一白。
“没想到裴先生看上去翩翩若仙，实际上却是娼妓之子。你说，世人若是知道了你是这样的出身，还会把你奉若神明吗。”
裴承允静了一刹，呼吸微微一滞，很快又回过神来，仍是那副清淡的镇静模样，“呵，戚大人无凭无据，这样空口污蔑人实在是有损威名。”
“更何况，我和云昭的感情，不牵涉任何其余的人。只要我深爱着她，便不会被任何事任何人动摇。”
“戚大人，你若是来劝我放弃的，那你死了这条心吧。在下我此生此世，非沈云昭不可。”
“你！”戚停云难得动了真正的怒火，他这会是真想把裴承允抓到内狱中好好收拾一遍。
裴承允母亲的户籍证据他是真的有，不过是顾念着裴承允到如今的位置不容易才没有拿出来而已，反倒被他蹬鼻子上脸了。
要抓回内狱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总得有个名头，否则太学学子闹起来也是个麻烦。
“裴学士可万万要谨言慎行，毕竟内狱可还空着呢。”思及这些，他猛地一甩衣袖，大步流星地愤恨离去。
解决不了裴承允这个大麻烦，戚停云郁闷了一整天。
就连平日里爱开玩笑的江岳，也都没敢多说话，生怕多说多错，万一踩到老大的雷点上，又是办苦差事，又是扣银子的，他可消受不起。
第二天早朝，戚停云还未从昨日的气恼中缓过神来，又迎来了雷霆一击。
那些言官们不知吃错了什么药，竟然口径一致的对戚停云发起了弹劾。
“臣有本启奏。戚停云身为内卫司大都督，竟滥用职权。”
“臣前日接到举报，赵思明在落网后就已经招认罪行，而戚停云却依旧用下重刑实在是心思歹毒。”
“加之其原本就是王值义子，而王值的巨额财产如今还下落不明，恐其还有以权谋私之举。”
“臣恳请陛下明察，严惩戚停云，以正朝纲，还天下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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