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昭一眼暼过去,只见此人身形壮硕,戴着镣铐的双手粗糙,骨节也比一般的女子要粗壮得多。这哪是什么大家小姐夫人,一看便是常年干粗活的人才有的特征。
这陈巧玉也是蠢的,竟然找这么个人来算计她。
沈云昭冷冷地睨了陈巧玉一眼,见她缩着脖子,竭力把头往旁边侧开,只盼着对方再傻些,千万不要看见她的样子忍不住发笑。
可惜天不遂人愿,那女人刚踏入公堂,便看到了她。
那女人灰暗的眼神顿时一亮,嘹亮的声音差点没把房顶掀翻,“嫂子,救我!”
她喊完这些,还生怕旁人不知道她喊得是谁,目的明确的朝陈巧玉跑了过来。
她刚跑两步,便被差役按住,依旧不死心,不断挣扎着冲陈巧玉焦急地喊。
“嫂子,你怎么不说话啊,你说过的,只要我去砸了点绛阁,你会保我无事的。现在我被抓了,你快救我啊嫂子,我不想坐牢!”
公堂外瞬间哗然,百姓们的口径也瞬间倒戈。
“我的天,竟然真是她干的?”
“她之前哭得那么惨,我还以为她真是冤枉的。”
“啧啧,这女人真会骗人。”
沈云昭也将这些闹剧瞧了个仔细,好笑地暼了眼陈巧玉,嘲讽道:“看来你找的人不行啊,都没上刑就把你招出来了,‘嫂子’。”
那声带着寒意的“嫂子”,听得陈巧玉身体一颤,僵在原地,不断在心里骂着蠢货。
明明自己之前就叮嘱过,让她办完了事,立刻出城找地方藏起来。可她还是被抓了不说,现在竟然还把自己给抖出来了。
都到了这个地步了还指望自己救她?做梦去吧!
陈巧玉心思急转,咬着牙,眼神一狠,抬起头,直直地看向沈云昭。
“沈县主别乱喊,我即无姑子又无妯娌,我实在不知道这声‘嫂子’,她是从何喊起的。”
说完这些,她斜了一旁的女人一眼,带着满满的警告。
可惜她的警告那女人并没有看懂,只听陈巧玉不承认自己与她的关系瞬间一愣,接着更慌了。
“嫂子,我是你小姑子,你丈夫可是我血亲的大哥,你怎么能说你不认得我!”
“你闭嘴!”陈巧玉凶狠地瞪了女人一眼,“乱喊什么,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现在在堂上攀咬,是收了谁的好处,还是受了谁的威胁,非得把我送进去才罢休吗!”
“你少指槐骂柳,你说不认识也没用,把她丈夫找来,看看他到底认不认得此人不就得了。”
沈云昭本觉得陈巧玉能跟点绛阁打擂台应该是个聪明的,谁知竟然这么蠢,想着空口白牙就能给自己洗干净。
“你们不必去,我那男人早死了,坟地就在城北,你们要找就去把他的坟给挖了吧。”陈巧玉冷笑,一脸无赖的坐在地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听着这话,府尹心里已经有了底气,“就算相公死了,公婆邻里也能作证。就算他们都死完了,也有户籍文书可以作证。”
“你既要个清白,那本官就给你一个清白。来人,去将她们的邻里给请过来!”
一听要把邻居和公婆请过来,陈巧玉的脸色再度慌乱起来。
瞧着陈巧玉的狼狈样子,金镶玉抱着手臂冷笑,暗中跟沈云昭蛐蛐:“东家,这下看她还怎么狡辩。”
“金掌柜这是大仇得报了?”沈云昭有些忍俊不禁,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不过是走个过场还点绛阁一个清白而已。
她还从未来过京兆府衙门,自然是觉得稀奇,忍不住四下打量一番后跟金镶玉暗中交谈起来。
没多久,证人都被找了来,回来的差役手上还拿着一个硕大的包裹。
“堂下之人,可认识这旁边二人?他们二人是何种关系?”
府尹一问,证人纷纷点头作证,将二人的关系确认无疑。
“这是孙家媳妇,那黑黑的被捆起来的是孙家的姑娘,两人是姑嫂关系。”
就算有人证,陈巧玉依旧张口狡辩,“我跟那死鬼丈夫夫妻一场,她就算喊我一声嫂子又能证明什么!”
“是不能证明什么,可你又要如何解释他们家中有你送来的物件和金银?那银子上还带着戳记呢,只需到银庄一查就可知晓!”
京兆府尹既然打算办这个差事自然不会有任何疏漏,在检查了衙役们带回来的包裹后,看向陈巧玉,冷声问她。
“陈巧玉,本官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你还不说实话,那本官就只好大刑伺候了。”
“啪”的一声,惊堂木拍在了那红木的桌案之上,众人皆是心中一凛,摒住了呼吸等着陈巧玉做出反应。
偏生陈巧玉跟没听见似的,就那么死抿着嘴,低着头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瞧着她这样子是不打算亲口招认了,京兆府尹冷笑一声,直接开口招呼。
“来呀,上刑具!”
京兆府尹一声令下,立刻有差役拿着一件件刑具走上来。那夹棍、竹板、脑箍、火盆、烙铁等等,在陈巧玉面前摆了整整一排。
那些刑具粗糙黝黑,隐约还能看见深色干涸的血迹,看得陈巧玉脸色骤然一白,心里涌起一股恶寒,身体不自觉地开始发抖。
府尹瞧出了她的害怕,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声呵斥:“再不如实交待,我就把这些刑具在你身上一个一个全都过一遍,看看到底是你的嘴硬,还是这些刑具硬!”
见着京兆府尹动真格的,陈巧玉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脸色惨白,瞳孔轻颤,脑子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已先一步做出决择。
她惊慌地抬起双手用力摆着,满脸惶然,口中毫无意识的呢喃道:“不要,不要,用了这些我会死的!我这细腻的皮肤,漂亮的头发,不要,不要!”
说到后面,她话里隐约夹了哭音。
金镶玉听得心里一阵畅快,恶狠狠的朝陈巧玉啐了一口:“呸,你死了还脏了这块地儿呢。”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负隅顽抗又有什么意义呢,你背后之人不会保你。”沈云昭冷眼瞧着,清清冷冷的声音穿破周围嘈杂的私语声钻入了陈巧玉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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