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拧着眉看着两人走近，待两人见过礼便率发问：“李掌柜，我交待你的事，可办好了？”
李掌柜脸上浮出几分愧色，头低的抬也不敢抬，“回东家，小的无能，您交待的事小的办砸了。”
办砸了？
沈云昭脸色微沉，冷声问道：“李掌柜能力我知道，不过是收购些粮食的点小事，对你来说应该不难，怎么会办砸？”
李掌柜闻言，脸上更臊得慌了。
他欲言又止地看了沈云昭一眼后，重重叹了口气无可奈何道：“东家，不是我办事能力不行，而是所有米行都拒绝出售。”
沈云昭一愣，更加诧异了，“这是为何？”
钱都送上门了，竟然还有不要的？
李掌柜摇头：“不知。小的接到东家吩咐后，便立刻派人去谈收购事宜，可回来的伙计无一例外，全都带回了同样的话——‘日常少量的买没问题，但大量收购不行’。”
“我初时还当是伙计们不会说话没谈到位，便自己亲自去谈了谈，结果还是一样，全都拒了。”
沈云昭闻言更吃惊了，“加钱他们都不答应吗？”
“是，在来见东家前，小的已然约过两个掌柜，哪怕我将价格升到一百文一斗他们都不卖。”
李掌柜说完，沈云昭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真是奇了怪了，竟然真有钱送到面前都不要的人。
沈云昭垂眸想了想，起身道：“李掌柜，你去替我约一个米行掌柜，就约在望江楼，我亲自与他谈谈。”
她就不信了，这世上竟然真有这样怪事。
说完这些，沈云昭径直进屋更衣。
换了衣服，李掌柜已经不见，沈云昭带着莺时与雪芽出了门，直奔望江楼。
在沈云昭进入望江楼不久，李掌柜到了，跟着他的是丰泰米行的朱掌柜。
朱掌柜一见着她，刚才还挺得笔直的腰瞬间弯了下去，脸上也露出了讨好又客套的笑。
不等李掌柜介绍，朱掌柜便自我介绍起来：“小的朱明，乃是丰泰米行的掌柜，见过县主。”
沈云昭打量了他一眼，浅笑着示意：“朱掌柜客气，请坐吧。”
“谢县主。”朱掌柜笑着走到沈云昭对面坐下，李掌柜见此也寻了个位置坐下。
待两人都落坐后，沈云昭才开口：“朱掌柜事忙，我也就长话短说。想必你也知道我约你来此的用意吧？”
朱掌柜笑容不变，点头称是：“自然自然，在来的路上李掌柜已经跟我说过了。”
“既然朱掌柜知道，那我还是想多问一句，我想要收购你米行所有的米，价格么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你看如何？”
沈云昭开门见山，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朱明的脸。
朱明堆满笑的脸拢了拢，露出几分为难的表情。
“县主，您能看中小的家的东西，那是小的的福气。当然我也相信蒋记有资本吃下我全部的米，但这事……真不行。”朱明冲沈云昭抱歉地笑了笑。
听着这个意料之中的答案，沈云昭继续发问：“为什么？”
“这个……”朱掌柜再次露出客套的笑，“若是米都让蒋记买光了，那我们岂不是要关张？”
只是因为这个？这答案倒是让沈云昭松了一口气。
她立刻答道：“若是你们担忧无货可卖，那我便只以八成，剩下两成米足够你们撑到新米运抵，而且赚的钱也远比你们一斗两斗的卖更合算。等新米入京，米行依旧正常运转，岂不是更好？”
李掌柜也在一旁帮腔：“县主所言极是，我们可是大主顾，而且我们县主说了，不止是新米，我们连陈米也要。”
“这陈米放久了口感就差了，口感一差价格自然上不去，你留着就是亏，卖给我们那就是纯赚了。”
“早卖晚卖都是卖，为何不卖给我们，你还少操些心。”
有李掌柜帮腔，沈云昭也不再多说，只看着朱掌柜的一言一行。
她的条件已经相当优厚，若换了平时有人提出这样的条件，要买她家的米，那她肯定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下来。
所以她想不出来，朱掌柜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可朱掌柜却连想也不想，直接摇头。他也不想得罪沈云昭，面上依旧客客气气的，但说话却不留商量的余地。
“沈县主的意思小的都明白，但请县主恕罪。县主若只是想买百十来石的量，就算白送小的也不是不可以送，可要让小的将全部的米都卖与县主，那小的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朱掌柜说完便站起身，朝沈云昭拱手告辞，“县主，抱歉了。小的还有别的事情，就不耽搁县主时间，这就告辞。”
完全不给沈云昭再次开口的机会，朱明起身就走。
李掌柜还想追，却被沈云昭叫住：“不必追了。”
朱掌柜已经将话说到这个地步，再多说也无益。
见到了朱明的态度，她意识到了什么，沉着脸站起身道：“我就不信了，这个人谈不下来了，难道其他人还谈不下来？咱们多去几家，我倒要看看，今天到底能不能买到米。”
沈云昭大步走出包间，李掌柜与莺时急忙跟上。
一炷香后，沈云昭众人抵达米隆米行门外。
马车慢悠悠的停下，沈云昭在莺时的搀扶下跳下马车，她站在街边，看着人来人往的米隆米行，心里嬷嬷盘算着什么。
刚站了片刻，米隆米行的老板便热情地迎了上来，“沈县主大驾当临简直让小店蓬荜生辉，快快里面请。”
沈云昭掐断思绪，笑着跟对方招呼了一声就跟着他进了内室，待她落坐时，茶也端了上来。
沈云昭心里装着事，并没有心思跟他客套，落坐后，她直截了当地切入主题：“余老板，我今日此来是想大量收购你的粮食，你可答应？”
米隆余老板脸上笑意一僵，他干笑两声，搓了搓手期期艾艾地开口：“县主，您这……嘿嘿，不瞒您说，您要是想买个一百两百石的，自然没问题，再多的话就请县主恕小的不能从命了。”
沈云昭脸色微沉，默默抬价，“我加价。”
余老板面上还是笑，头却摇得干脆利落：“多谢县主厚受，但无论您加多少，我都不能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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