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卫司的都督给我效力，我岂当得起。”沈云昭被戚停云这么一逗，心情大好，也起了玩笑的心思，说起了俏皮话。
戚停云闻言乐了，撩起眼皮愉悦地看着她：“别人想让我效力都没这机会，你竟然还挑起来了。”
“那我能挑吗？”沈云昭笑望回去。
戚停云颇为宠溺地弯起眉眼，点头：“旁人不行，但你可以。现在能说说，你在烦什么吗？”
说起这事，沈云昭刚舒展开的眉眼，顿时又皱了起来。
“我想收购些米粮，但京中掌柜都不答应。”
“就这事？”戚停云讶然，完全不明白就这点小事怎么就值得沈云昭这么愁眉不展。
沈云昭点头：“对啊。”
“这点小事，以蒋记的能耐还用发愁？他们不卖，左不过是从外地调些进来便是，何至于发愁。”
“不过京中的米行竟然会拒绝与你的生意往来，这倒是令我有些没想到。”
戚停云说完，沈云昭接话：“我也没想到。”
“我本来不想从外地调粮，京中百姓的性命是性命，外地百姓的性命也是性命。外地的粮食调入京城，一来影响当地粮价，二来京中的存粮也因为卖不出去而变质损毁浪费。”
如此一来，她就得考虑，如何在不影响粮价且不惊动永王的情况下，将粮食顺利运抵京城。但无论她怎么想，那么多的粮食，她都很难做到无声无息，这才是她真正发愁的地方。
只是这事不能与戚停云说，沈云昭只能含糊过去，好在戚停云也没有问。
他听完沈云昭的话，手中摩挲着茶杯，脸上露出思考的神情。
不过须臾，戚停云便眼神一亮，抬眸看向沈云昭。
“如果你不想从别的地方调集粮食，我也有个办法，即能有足够的粮食又能省下大笔银子。”
“真的？”沈云昭有些惊讶，她看着戚停云，急声道，“什么法子，你快说。”
戚停云神秘一笑，问了沈云昭一个问题：“你可知京郊的百姓都是种的什么？”
这还用问？莫说是沈云昭了，就是三岁小儿都知道。
“自然是稻谷。”
沈云昭想也不想，答案脱口而出。
她说完便对上了戚停云意味深长的眼神。
沈云昭微怔，一道灵光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她惊喜出声：“你的意思是直接从百姓手里收购？！”
戚停云脸上笑意顿深，悠然地夸着：“云昭果然聪明，一点就透。”
这话沈云昭听见了，但她并未太入心，全因她此时心里，想着一件更要紧的事。
“都督此法确实可行，但百姓家里向来存粮素来不多，一般除了次年要留的种子外，都只留一年的口粮。而去年秋收已过，今年新米未出，就算我去买，只怕也买不到多少吧？”
“此言也不假，但近两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市面上的粮食也跟着充足起来，百姓家的余粮自然也会更充沛。”
“就算一村两村收不够，难道三四五个村落也不够？万一不够，不是还有士绅地主么，只要价格合适，他们想必也不会吝啬那些米的。”
“万一他们不乐意，我还能帮你游说一二。”
戚停云说完，肆意的伸了个懒腰，似是在有意展露自己让人艳羡的身材。
沈云昭微微一怔转而又发笑，“戚都督这是游说？内卫司的名头亮出来，都不需要戚都督开口，那些乡绅老爷就恨不得双手奉上余粮。”
“只是这么一来，等咱们回来，朝中言官就得参你我个以权谋私的罪名。”
“我怕那几个老东西？他们随便参，最后丧眉搭眼的人肯定不是我。”
戚停云极信任沈云昭，她的未尽之言，他明白万分。
京中米商不愿意卖货，不过就是为了赌那今夏会有水患的流言成真。
若是今夏真的有水患，米商囤货居奇必能大赚一笔，若此时卖了，到那时候不就只能看着别人赚的盆满钵满？
沈云昭也在买米，可戚停云就是觉得沈云昭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沈云昭脸上笑意更甚，她也从戚停云的话里听出了他的未尽之言。
她拿起茶壶给戚停云添满茶水，笑意直达眼底，“那我就在此先谢谢都督厚爱了。”
“我的荣幸。”戚停云冲着沈云昭举起茶杯，然后笑眯眯的一饮而尽。
等到杯中茶水饮尽，戚停云盘算了一下日子催着沈云昭启程，“这几日我正好有空，你看看什么时候出发？”
“宜早不宜迟，明日吧。今日我还要去调配些人手帮忙把粮食从地头运到粮仓。”
粮食不入库，沈云昭总是有些不安心。
戚停云自然没有意见，两人约定好明日会面的时间地点，这才道别。
在回去的路上，沈云昭的心情明显好了不少，脸上的笑容都多了些。
莺时看在眼里却叹在心里。
“有什么话便说，不用憋在心里。”
一路走来，沈云昭明显感到这小丫头的视线时不时地往自己身上瞟，瞟完还兀自叹气，叹得她都受不住了，不得不主动开口。
莺时闻言，欲言又止地看了沈云昭一眼，忍了片刻，她忍不住了，忧心道：“小姐，若是让夫人知道你明日要跟戚都督出行，怕是要着急了。”
这点沈云昭早想到了。
不过莺时既然提起了，沈云昭还是决定提醒她一句：“回去了你可不许把这件事说出去，若有人问，只说是我要去村子里办事。”
“可这事瞒不住啊。”莺时愁成了小老头儿。
这可是两个大活人，一眼便能瞧见，一但被熟人看到两人同行的事，迟早也会传到夫人耳中。
夫人本就不赞同小姐与戚都督往来，若是得知两人同行，只怕是要生气了。
考虑到这里，莺时才想着提醒沈云昭两句。
但这个沈云昭也想到了，姑母待她好，她岂舍得姑母难过？
沈云昭伸手揉了揉莺时的脑瓜子，自信满满的说道：“到那时候我就说我不过是与戚都督偶遇，姑母还能真去内卫司查找记档验证不成？”
旁人若真想编排什么就随他们去了，不过分的又不耽搁她吃喝，过分的自有戚停云操心。她倒是要看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去碰内卫司的霉头。
只要无人搅和，姑母那里她自有法子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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