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这裴承允是……”
沈氏惊的下巴都快掉了，手里的帕子也没握住，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
“嗯，他接近我也不是因为爱慕。或者说，也不是因为爱慕我，而是爱慕蒋记商行。”
沈云昭闷闷的说完了这一切，然后偏头看着沈氏无奈的说道：“姑母，婚嫁一事就算了吧。我就算是个老姑娘又如何，到底是个富足的老姑娘，没什么不好的。”
“与其操心着防备着别人，就这么守着安哥儿过也挺好。”
话是这么说，沈氏毕竟比沈云昭多过了许多年，想的也更加多些。
“安哥儿如今还小，正是依靠你这个姐姐的时候。若是将来他不需要你了，娶妻生子了，你一直住在娘家怕是要在弟媳面前落下风。”
“母亲给我的嫁妆是有定数的，到时候要是他媳妇不喜欢我，那我就带着我的嫁妆出来单过！”
沈云昭哼哼两声，将脑袋放在沈氏身上蹭了蹭，最后心满意足的起身。
“姑母，铺子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我就先去忙了。若是侯爷回来，姑母别忘了提醒他小心些裴承允。”
“行，去吧。”
沈氏听够了这些家长里短痛快的放了人，等沈云昭走了之后方觉哪里不对。嘿，她不是要劝云昭远离那戚停云吗，怎么又让这孩子把话头给绕开了呢。
离开了碧寒院，沈云昭找了个小丫鬟去给范嬷嬷传话，让她不用收拾东西了，自己又带着莺时去了来凤楼。
来凤楼里，费仲正忙着，沈云昭也没打搅，径直去了楼上自己往日里忙活的地方。
在她埋头列出了一长溜的名单之后，费仲终于忙完了自己的事情，乐呵呵的上来跟沈云昭打招呼。
“少东家有些日子没来了，今儿个怎么想着来这儿了？”
“费老，我想清理一些京中的商号，不知费老可有门路？”
沈云昭的话音一落，费仲脸上的笑容瞬间撑不住了，一脸震惊的看着她，差点没跑出去找个大神过来给她作法。
“少东家这是做什么，怎么忽然这么生气。”
费仲颤抖着手接过沈云昭手里那密密麻麻的纸张，看完之后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这么多！这些商号虽然不起眼，但在京中也多年了，您为何忽然想把这商号给……”
费仲是个做生意的，知道做起一个商号的艰辛，自然也就不想随意泯灭他人赖以生存的东西。
“详细的我不能说，若是不能做到全部，标红的那几家一定要逼的他们离开大夏。”
沈云昭没有直接告诉费仲其中缘由，在递出名单后就告辞离开。
那些人的背后是永王和李家，沈云昭不懂政治也不懂行军打仗，但她懂一件事，那就是这些事没了银子，那是万万不能的。
不管是永王还是李家，既然想跟她明火执仗的对上，那就先看看谁更财大气粗吧。
费仲办事很有一手，不过几日，沈云昭重点圈出来的几个商号就因为各种原因被勒令闭店歇业。
可这几日的光景里，滴翠轩里的众人却没能松一口气，实在是沈云昭的种种举动太过反常，让她们有些招架不住。
这些日子里，沈云昭不但下了重手去收拾了那些铺子，还顺带手的举报了好些平日里手脚不干净的青楼楚馆。
要说这是外面的事儿，她们这些丫鬟婆子的也出不上什么力，可沈云昭为了这些事，那是一个废寝忘食。
主子不睡，她们也得跟着熬着，不过几日，两个丫鬟眼下都是一片青黑。
“姑娘，夜深了，歇歇吧。”
范嬷嬷让雪芽自去睡，自己拿了根新的蜡烛来给沈云昭一边换一边劝她。
“无妨，嬷嬷若是困了就去睡吧。”沈云昭随口说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一直不停。
范嬷嬷看了一眼，立刻被那密密麻麻的字冲的脑瓜子疼，连忙把头瞥向一边，拿着莺时遗留的针线活在烛光下做了起来。
“嬷嬷不困，嬷嬷陪着姑娘。要说日子真快，眼看着姑娘就这么大了，越来越像夫人了呢。”
室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沈云昭越发冷静的布置着手下人的动作。
先前的日子过的太好，她差点将这些正事都给忘了。
上一世，永王入京就在两个月之前，自己也想着，两个月之前永王没有叛变，约摸着后面就不会了。
是她想的简单了，叛变这么大的事，筹谋了这么久，岂是一星半点的阻挠能放弃的？
就算永王想放弃，他手下的人也不会。
如今的皇位可是一块肥肉，四海升平国家安泰，而拥有这一切的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如果她是永王，也会在这孩子羽翼丰满之前下手。
“这样一来，一个月至少要亏损几万两银子啊……”
沈云昭拨弄算盘的手停了下来，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记录皱眉。
范嬷嬷看着笑了笑，并没有贸然插话。良久之后，沈云昭将面前的纸笔算盘一推，靠在红木椅的靠背上长舒一口气，忽的又笑了。
“若这事儿真成了，不知道能不能换个郡主当当。”
“我家姑娘哪儿都好，别说郡主，就是公主也当得。”
范嬷嬷瞧她这是要歇息的样子，愉快的放下了手里的针线活抱怨，“姑娘快歇吧，嬷嬷这把老骨头若是再做这灯下的针线活，怕是眼睛都要熬瞎了。”
“就来就来。”
沈云昭浅笑了一下，收拾了桌上的几张纸出来分别装到几个信封中后就休息去了。
第二天，几个信封就被人送到了各个铺子掌柜的手上，弄的各位掌柜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少东家这是犯了什么糊涂，怎么就下了这样眉头没脑的命令？”
说话的是蒋记镖局在京中的管事，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没头没尾的命令，当即也不闲着，立刻套马直奔永昌侯府求见沈云昭。
等他到了永昌侯府的角门外还没下马就被等候的同僚给吓了一跳，方知沈云昭今日做下的糊涂事竟然不止他这里的一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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