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成婚后,江行止的所有俸禄都归了沈云昭。沈云昭也知道男人在外行走,若是捉襟见肘未免英雄气短,所以每个月都给他留个一二十两的碎银子让他以备不时之需。
两人就这么过了好几年,儿女都上了学堂,沈云昭某日闲了下来想去给戚停云打扫一下书房,结果就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书房的架子上,一个红木的盒子里满满登登的都是碎银子,最大的一张银票面额足足有一百两。
这是她相公藏得私房钱?
沈云昭疑惑的将匣子里的东西翻了出来,然后挨个的看了过去,最后确定了这些东西还真是戚停云的私房钱。
因为这些银子有些已经发黑,显然时日已久,而重量,约摸就是一个月一二十两这么攒下来的。
“姑娘,木头脸说男人有钱就变坏。江大人,这是准备要变坏了?”
雪芽已经和秦栩成了婚,但整日没事儿还是喜欢跟沈云昭泡在一起。见着沈云昭站着不动,她凑过来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转头看向了自家姑娘。
“这得有一千两了吧,足够给怡红楼的花魁赎身了。”
前些日子,秦栩办了个案子,有个书生看上了怡红楼的红芍,不知从哪儿弄了一千两银子要给姑娘赎身。虽说怡红楼的赎身银子是明码标价,但也不是谁有钱就能把姑娘带走的。
红芍不愿意跟那书生走,但书生却不依不饶,最终闹的事态大了,官府才不得不出面管了。
雪芽听秦栩说过这个案子,别的没记住,就记住了给花魁赎身需要一千两这么多。
“这银子还在,说明咱们家大人还没给花魁赎身。”
沈云昭转身敲了敲雪芽的小脑瓜,警告她不要胡思乱想。
“姑娘!”
雪芽瘪了瘪嘴,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气呼呼的继续跟在沈云昭的屁股后面收拾去了。
自从发现了江行止的小秘密后,沈云昭时不时的就过来看一眼,看看他这小匣子里的银子到底有多少。
忽然有一天,这小匣子里面的银子竟然空了,惹得沈云昭忍不住胡思乱想了起来。
如今江家老宅和郡主府都已经修缮好了,虽说工部只管修缮,其中的装饰还得他们自己花钱。可这些银子,一般都是沈云昭在出,江行止可从没管过半分。
莫不是,这银子真让他拿出去给某个花魁赎了身?
沈云昭越想越难受,晚上江行止要回房睡的时候,直接就被她撵到了书房。
“昭昭,这好端端的……可是我又做错了什么。”江行止一脸不知所措,不过他很快就有了自己的理解。
这些日子沈云昭爱上了看话本子,他随便瞥过两眼,见那话本子上写过,若是媳妇撵自己睡书房那就去,两个人一起去。
第二日一早,沈云昭揉着酸痛的腰在书房的床上赖着不起,反倒是江行止神清气爽,一边穿衣服一边跟沈云昭建议。
“府上不仅有书房,还有……”
“你闭嘴!”
沈云昭气的七窍生烟,拿起床上的枕头就朝着他砸了过去。
“好好好,不逗你了。”江行止笑眯眯的接了枕头,又走回床前,揽着沈云昭的腰在她的额上亲了一下。
“晚上我会回来晚点,这些日子有外国使臣来朝贺。我晚上得安排好巡防士兵的宵夜,免得他们饿着肚子巡逻。”
说完,江行止就那么走向了放着钱匣的红木书架,当着沈云昭的面伸手从里面掏银子。
瞧他一点也不避讳自己的样子,沈云昭惊了,就那么目瞪口呆的看着江行止的手在里面摸了半天,然后回头疑惑的看着自己。
“昭昭,你拿这里面的银子了?”
“这里面的银子,不是你拿的?”
沈云昭也惊讶,匆匆忙忙穿好衣服走了过来,跟江行止一起看着那空空的匣子发呆。
“不是,平时大部分花销都在你铺子里记账,于是你给我的银子我花不完就随手放到这里面。”
“我需要银子,也不会来你这里拿啊。”
江氏夫妻两个看了看彼此,思索了片刻后喊来了管着书房的小厮。三问两不问的,小厮就将主谋给供了出来。
“小的看的真切,这两日除了夫人就是小少爷来过老爷的书房。”
“下人嘛,平时的洒扫整理都是小的在做,院子里倒是有几个粗使下人,但他们并没来过这书房里面。”
辰哥儿?
小厮这么一提,沈云昭忽然想起来,辰哥儿的房里多了些她没见过的东西。
“去,把小少爷给我叫来!”
沈云昭的脸瞬间拉了下来,江行止也让人去告了假,夫妻两个就那么坐在书房里等着儿子过来。
一早听说不用去念书的辰哥儿还挺开心,但一进书房门,看到了面容冷峻的爹娘,又看到了那书桌上放着的小匣子,孩子瞬间瘪起了嘴,“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不许哭!说,这匣子里的银子哪儿去了!”
才六岁的辰哥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但这夫妻两个一个安慰的都没,就那么冷脸看着。
哭声引来了蒋娆,她匆匆而来,见着孩子哭成这样难免心疼,瞬间板起脸训斥起了沈云昭。
“有你这么做娘的吗,孩子哭成这样都不哄一哄。天大的事儿,能有孩子重要。”
说着,蒋娆就将辰哥儿往怀里搂。而辰哥儿也知道自己的救星来了,抽搭了两下,怯生生的躲在蒋娆的怀里不敢说话。
“娘,你要不要先问问这孩子做了什么。”
沈云昭冷哼一声,将空荡荡的匣子递给了蒋娆。“这孩子不知怎么的,竟然学会了偷拿银子。”
“你说他傻吧,他偷他爹的,还一次拿空,好让人以为是我拿的。”
“你说他精吧,他又买了一堆小玩意儿藏在自己的房里。”
随着沈云昭的话,蒋娆的目光落向了那个匣子,见着旁边江行止跟着点头后,她脸色一变,手上一使劲儿,辰哥儿瞬间趴到了她的膝盖上。
接着,一个响亮的巴掌声响起。
“你这孩子,竟然学会了偷银子,今天不教训你,你还分不清大小王了!”
六岁的辰哥儿头一次挨打,还是外婆打完爹妈继续,往后几十年的岁月里,他每每回想起这一天都忍不住哆嗦。
再后来,书房里的钱匣再也没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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