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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心里头有谱


富兴这一整天,那精气神儿足得跟刚喝了两斤老白干似的,俩眼睛锃亮,走道都带风,脸上的褶子笑成了梯田。不知道的瞅着,保准以为今儿个拜堂的是他,今儿是罗老五和刘寡妇办喜事儿。头天一场秋雨下来,天儿说变脸就变脸,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穿单褂子都冻得缩脖子,好些人一早起来就赶紧往身上套棉袄了。


老村支书是个细心人,在他心里罗老五娶媳妇是村里的大事,特意给全村的娘们儿放了假,让都去老罗家搭把手。张芬芳是新上任的妇女主任,这活儿自然少不了她。可谁不知道她跟刘寡妇一直不对付,俩人数回见面都没好脸色,支书怕婚礼上再闹出啥幺蛾子,琢磨琢磨,就把张芬芳拽到一边:“芬芳啊,你带几个手脚麻利的,去支部院儿编苞米席子吧,那边堆着的苞米瓤子再不编就潮了,这头人手够用,趁着今儿村里妇女休息,都给编出来,到时候搭苞米篓子就省事了。”

“好,老村支书,俺这就去。”张芬芳知道老村支书这是怕她不自在,也担心刘寡妇见着自己在闹事,她带着几个平时关系好的就去支部大院编席子去了

剩下的就留在老罗家,灶房里叮叮当当剁馅儿的、刷碗的、烧火的,忙得脚不沾地,就为了中午那顿正席。


老罗家那院儿,从大清早开始就没消停过。东厢房灶房里,邱婶子和王二婶围着大铁锅炸大果子,油花子“滋啦滋啦”溅得老高,金黄的果子浮起来,香味儿顺着窗户缝飘出去,能勾着半拉村的馋虫。院儿里,男人们扛着桌子板凳往当院儿摆,孩子们穿着新做的花褂子追着跑,大黄狗也跟着瞎掺和,叼着块红布头儿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唯独屋里炕上,刘寡妇靠墙坐着,俩眼直勾勾地瞅着窗外那棵落了叶的老榆树,脸上啥表情没有,跟庙里的泥菩萨似的。


罗老五在旁边急得直搓手,一会儿给她拽拽盖在腿上的棉被,一会儿又摸了摸炕沿热不热:“别坐着了,躺会儿,别给俺儿子累着。”自从知道刘寡妇揣了崽,老罗家把她当祖宗供着,地不让下,水不让挑,就连上茅房都得扶着胳膊肘跟着,一天三顿小米粥熬得黏糊糊的,家里攒的那点鸡蛋,个个都剥了壳给她卧在粥里,自己顶多啃个干硬的苞米面饽饽。前阵子富兴赔给他的三十块钱,早就在买红糖、扯布做小衣裳上花得差不多了,可罗老五瞅着刘寡妇的肚子,眼里的笑就没断过,自己终于要当爹了。


灶房里,邱婶子用笊篱把炸好的果子捞出来,甩了甩油星子,冲王二婶使了个眼色:“啧啧,瞅瞅人家刘寡妇,以前守寡那阵子,大冬天还得去河沿儿洗衣裳,手冻得跟红萝卜似的,谁能想到啊,到老罗家竟成了金枝玉叶。”王二婶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苗“腾”地窜起来:“可不是咋地,以后可不能再叫刘寡妇了,得喊老五媳妇。这罗老五没成想也是真疼人,搁谁不羡慕?”俩人你一言我一语,手里的活儿也没耽误,笸箩里的大果子一会儿就堆成了小山。


晌午头,日头刚爬到房脊上,村里的老爷们扛着锄头、赶着牛从地里回来,脚都没顾上洗,在院儿里的大水缸舀瓢水抹把脸,就咋咋呼呼往老罗家钻。罗老五红着脸,拽着刘寡妇下了炕,村支书当司仪,没那么多讲究,就对着屋里屋外的人喊了声:“拜天地喽!”俩人对着墙上的***像鞠了仨躬,就算礼成。接着就开席,八仙桌上摆满了白菜炖粉条、油炸花生米,还有刚出锅的肉包子,男人们端着酒碗“滋溜”一口,女人们抱着碗呼噜呼噜喝着甩绣汤,满院子都是说笑和碗筷碰撞的声响。


张芬芳带着编苞米席子的几个娘们儿也过来了。她们在支部院儿忙了一上午,手里的篾子把手指头勒出好几道红印子,张芬芳的大拇指还被篾子扎了个小口子,她往嘴里吮了吮,跟着人群进了院。吃完饭,她从兜里摸出块皱巴巴的钱,往礼账桌上一拍:“俺随一块。”记账的老李头刚要喊“张芬芳随礼一块”,她已经转身往外走,脊梁骨挺得笔直。


刚到自家院门口,就瞅见富兴蹲在墙根儿,嘴里叼着个啃了一半的大饼子,正往墙根儿堆松树枝子。那树枝子捆得整整齐齐,枝桠上还带着松油子,闻着一股清香味儿。富兴看见她,赶紧把嘴里的饼子拿出来,手上的饼渣子掉了一身,嘿嘿笑着露出两排牙:“芳芳,你回来啦?”


张芬芳瞅着那堆柴火,眉头拧成了疙瘩,手往腰上一叉:“富兴你干啥?往俺家门口堆这破烂玩意儿干啥?”


富兴挠了挠后脑勺,脸上的笑收了收,又赶紧咧开:“这不是入秋了嘛,后半夜凉得邪乎,松树枝子引火快,烧起来还旺。俺上午干完活,瞅着后山的松树林落了不老少,就顺手捆了几捆给你捎过来。”


“俺不用!”张芬芳瞪了他一眼,抬脚就想往院里走,又回头指着柴火,“俺自己会上山砍,用得着你瞎操心?赶紧搬走,别挡着俺家道!”


“这……这眼看就上工了,搬走不及了啊。”富兴急得脸都红了,搓着手上的泥,“就放这儿,你啥时候用啥时候劈,中不?”


张芬芳懒得跟他磨牙,“哼”了一声,“哐当”推开院门就进去了。富兴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头却跟揣了个热乎的烤土豆,暖烘烘的,昨儿夜里,俩人在炕头那点事儿,现在想起来,他还觉得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鼻子里仿佛还飘着张芬芳头发上的皂角味儿。


“芳芳!”富兴突然鼓起勇气喊了一声。


张芬芳在院里停住脚,猛地回头,眼里带着火:“又咋地?”


富兴往前凑了两步,脚底下的石子儿踢得咯吱响,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又带着股执拗:“俺……俺想跟你说,咱俩复婚呗,往后……俺想对你负责。”


张芬芳的脸“腾”地红了,从耳根子一直蔓延到脖子,她使劲把眉头皱得更紧,跟炸了毛的猫似的吼道:“富兴你放屁!想都别想!”


富兴被她吼得一哆嗦,又挠了挠头,嘴角还带着点憨笑:“跟俺还有啥不好意思的?俺知道你心里……”


“滚!”张芬芳没等他说完,“砰”地关上了院门,把富兴的话和那堆带着松香味儿的柴火,都挡在了门外。富兴愣在那儿,瞅着紧闭的门板,手里的大饼子都凉透了,可他脸上的笑,半天没下去,他知道,张芬芳这脾气,越是吼得凶,心里头越有谱。


院儿里,张芬芳背靠着门板,手捂着发烫的脸,听见外头富兴趿拉着鞋往村头走的脚步声,嘴里嘟囔了句“缺心眼的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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