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和护士立刻上前,将围在床边的人都请了出去,开始新一轮的检查和处理。
病房的门关上,隔绝了里面忙碌的身影。
走廊上只剩下蒋言和商虞两个人。
蒋言看着床上儿子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又看看身边同样摇摇欲坠的商虞,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扶着商虞的胳膊,嗓音还是哽咽的。
“小虞,妈知道这事不怪你。你先回病房,这里有我。”
商虞没动,只是透过门上的玻璃窗,静静地看着里面的商少聿。
他明明醒了,却又好像根本没醒。
蒋言看出了女儿眼里的复杂,叹了口气,找了个借口。
“你在这里,少聿见了也安不下心。我去问问医生具体情况,你听话,快回去。”
说完,她拍了拍商虞的手,转身朝医生办公室走去。
走廊上空荡荡的,商虞站了一会儿,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商少聿已经又一次睁开了眼,这一次,他的眼神清明了许多。
麻药的劲儿过去了,他额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显然是在忍着疼。
他看到商虞,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商虞快步走过去,按住了他的肩膀。
她的指尖碰到他单薄的病号服,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空气里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伤口……还疼吗?”商虞终究还是先开了口。
商少聿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好像怎么都看不够。
听到她问,他虚弱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只要你没事,我就不疼。”
他的嗓音很哑,却很清晰,每个字都像带着温度,熨烫着商虞那颗已经千疮百孔的心。
又是这句话。
商虞的心沉甸甸的,堵得难受。
商少聿不是在演戏。
他眼底的关切,他奋不顾身扑过来的样子,都是真的。
可也正是因为这份真,才让她更加无措。
她欠他的,好像越来越多了。
“小虞。”商少聿看出了她眼里的挣扎,他抬起没打针的那只手,覆在了她按着自己肩膀的手背上,“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商虞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想抽回来。
他却轻轻加了点力,没让她动。
“但你不用有压力。”
他看着她,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坦诚和温柔。
“就算你不接受我,下一次,不管发生什么,我还是会毫不犹豫地挡在你前面。”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在我心里,你是我喜欢的人,也是我的亲人。保护你,是我的本能。”
商虞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她垂下眼,避开了他那双太过专注的眼睛。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接受?她做不到。拒绝?她又有什么资格。
一个刚刚才用命救了你的人,你要怎么对他说出那些残忍的话?
商少聿看懂了她的抗拒。
他眼底的光黯淡了几分,却还是强撑着笑了笑,主动松开了手。
“你身上也还有伤,快回去休息吧。我这里没事。”
他的体谅,让商虞心里的愧疚更深了。
她站起身,喉咙发干,“那你……好好休息。”
说完,她像是逃一样,转身快步走出了病房。
一出门,就看见了等在门口的蒋言。
蒋言的眼圈还是红的,显然,刚才她并没有走远,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听见了。
“小虞。”蒋言拉住她的手,把她带到走廊的窗边,远离了病房门口。
“妈求你一件事,行吗?”蒋言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商虞心里咯噔一下。
“你别看少聿现在是商家名义上的继承人,可他这个位置坐得有多难,你不知道。他要应付董事会那些老狐狸,要提防旁支的算计,还要帮你奶奶和你爸收拾烂摊子。这些年,他没有一天是为自己活的。”
蒋言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从来没跟我提过什么要求,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妈知道你受了委屈,可你能不能别再对他那么冷了?”
“我不能眼看着他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妈今天差点就没了他这个儿子,真的不能再失去你这个女儿了。”
这些话沉甸甸地压在了商虞的身上。
她还能说什么?
她看着眼前这个为儿子心碎的母亲,艰难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妈。”
得到她的承诺,蒋言才松了口气,擦了擦眼泪,强打起精神。
“快回去吧,让护士给你看看伤口,别再感染了。”
商虞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自己的病房。
房间里空荡荡的,梁京延离开时的那点余温,早就散得一干二净。
她坐到床边,拿起手机。
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一条新消息。
他走了以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她。
商虞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她知道他是在气头上,可她没想到,他会气这么久,连一句问候都没有。
失望和委屈,混杂着对商少聿的愧疚,在她胸口搅成一团乱麻。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仰面躺倒在床上,用手臂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而此刻,城郊一间废弃的仓库里。
那个假扮成医生的男人被绑在椅子上,浑身是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已经看不出人样。
几个黑衣保镖站在一旁,垂手待命。
仓库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铁锈味。
“最后一遍。”
梁京延用那支从男人身上搜出来的针管,抵着沙发扶手,一下,又一下。
金属和破旧皮革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抬了抬下巴。
保镖会意,拎着钳子上前。
下一秒,骨头被硬生生夹断的脆响,混着一声变了调的惨嚎,在这废弃的空间里炸开。
“我说!我什么都说!”
男人彻底被卸掉了所有防线,腥臭的液体混着血和泪往下淌。
“是林晚月!是林小姐!她给我钱,让我把商虞弄死!”
这个名字没在梁京延身上激起半点波澜。
他甚至还有闲心,掸了掸自己袖口上根本不存在的灰。
然后,他踱步过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椅子上那滩烂肉。
“她给你多少,我给双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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