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少聿的动作顿住了。
是啊，他能去哪儿？被赶出家门，身无分文。
“我先去找个酒店……”他说得自己都没什么底气。
商虞没说话，转身走回厨房，从冰箱里拿了盒牛奶，扔到餐桌上。
“先住下吧。客房空着。”
商少聿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的牛奶，攥紧了手，把那句“谢谢”咽了回去。
公寓楼下。
一辆黑色的宾利，无声地停在暗影里。
梁京延坐在车里，一夜未眠。
他看着商虞公寓的灯，从昨晚亮起，到熄灭，再到此刻重新亮起。
然后，他看见了。
一个男人的身影，出现在了客厅的窗前。
是商少聿。
他看见商少聿转身，似乎在和什么人说话。
下一秒，窗帘被拉上了，隔绝了他所有的视线。
梁京延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一寸寸收紧，泛出骇人的白色。
他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开口，声音冷得像是能把空气都冻住。
“把林晚月给我找出来。”
林晚月从一堆散发着霉味的破布里被拖了出来，重重地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被林家赶出来后，她身无分文，能躲的地方，也只剩下这种连老鼠都嫌弃的角落。
“我爸派你们来的？”
她抬起头，几天没洗的头发黏在脸上，那条曾经在法庭上赚足了同情的白色连衣裙，此刻已经脏得看不出本色。
没人回答她。
仓库沉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拉开，光线刺眼。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一步一步走近。
皮鞋踩地的声响，不疾不徐，每一下，都踏在林晚月的心跳上。
直到那人走到她面前，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是梁京延。
林晚月吓得牙齿都在打颤，“梁……梁总……”
梁京延蹲下身，与她平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捏着一角，慢条斯理地擦过她额头上那块已经结痂的伤口。
动作轻柔得诡异。
“疼吗？”他开口。
林晚月不敢出声，只能拼命摇头。
“想报仇吗？”
林晚月猛地抬起头。
梁京延把那块沾了灰的手帕扔在地上，站起身。
“我给你一个机会。”
“去告诉商少聿，你怀孕了。”
林晚月彻底愣住了，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跟不上这个人的思路。
“孩子是他的。”梁京延的嗓音不带任何温度，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不……不是……”林晚月下意识地反驳，“我跟他……我们什么都没有……”
“我说有，就是有。”梁京延打断她，语气不容置喙，“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办好了，我保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办不好……”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转身往外走。
那几个黑衣人跟着他离开，沉重的铁门再次关上，仓库里又恢复了一片死寂。
林晚月瘫坐在地上，看着门口的方向，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她不明白，梁京延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她明白一件事，她没有选择。
……
商虞的公寓里，气氛尴尬得能拧出水来。
商少聿站在客厅中央，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商虞从房间里走出来，把一张门禁卡和一串钥匙放在茶几上。
“客房的。你先住着，找到地方就搬走。”
她又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一并推了过去。
“里面没多少钱，你先用着。”
她的语气很平静，公事公办，仿佛昨晚那个醉酒的拥抱和撕心裂肺的告白，根本没有发生过。
商少聿看着桌上的东西，喉结滚动了一下。
“小虞，我……”
“公司那边，我会跟温灼说，给你安排个职位。”商虞打断他，不想听任何解释或者道歉，“你先休息吧，我上班去了。”
她说完，拿起包，径直走向玄关，换鞋，开门，离开。
整个过程没有再看他一眼。
门咔哒关上，也隔绝了商少聿所有没能说出口的话。
他看着那张银行卡，最终还是没有碰，只是拿起那串钥匙，攥进了手心。
灼愿。
温灼把一杯美式咖啡重重地放在商虞桌上，咖啡都溅了出来。
“你让他住你那儿了？”
商虞捏了捏眉心，“他被赶出来了，没地方去。”
“没地方去？他一个大男人，手脚齐全，还能饿死在外面？”温灼气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商虞你是不是傻？他昨天晚上才跟你表白，今天就住进你家，你觉得这像话吗？”
“我跟他没什么。”
“你没什么，他有啊！”温灼恨铁不成钢地戳着她的脑门，“你这是给他机会！给他希望！你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商虞被她吵得头疼，“好了，我知道分寸。”
“你有个屁的分寸！”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敲了两下，徐思烨那张招摇的脸探了进来。
“哟，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温灼一看见他，火气更大了，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来干什么？我们这儿不欢迎卖保险的。”
“啧，温总，对我客气点。”徐思烨吊儿郎当地走进来，一屁股坐在商虞的办公桌上，“我以后，说不定就是你老板的亲戚了。”
温灼一脸“你是不是有病”的表情看着他。
商虞也皱了皱眉，“说人话。”
“我姐，徐思菀，你们知道吧？”徐思烨得意洋洋地晃着腿，“她马上就要跟梁京延订婚了。这可是强强联合，我们徐家跟梁家，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商虞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住了。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温灼脸上的怒气也僵住了，她看了一眼商虞，又看向徐思烨，“你说真的？”
“那还有假？日子都快定了。”徐思烨压根没注意到气氛的变化，还在那儿显摆，“到时候给你们发请柬，记得包个大红包啊。”
商虞慢慢地，把咖啡杯放回了桌上。
杯子和桌面碰撞，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恭喜。”她说。
徐思烨这才觉得有点不对劲，他挠了挠头，“哎，你怎么这个反应？不为我高兴高兴？”
“我为什么要为你高兴？”商虞抬起头，扯了扯嘴角，“我跟你很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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