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辉过来拽他:“别哭了,丢人。”
小川子甩开他,继续哭。大兰子也过来拽,小川子还是不动。
最后,还是叶舅妈过来,一把将他抱起来,小川子趴在舅妈肩头,一抽一抽的,跟只受了委屈的小狗似的。
好不容易熬过叶家这依依不舍地送别,转头还有柴家的温情轰炸等着。
关奶奶和叶娘一左一右攥住她手,掌心紧紧贴着手背,眼神来来回回,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个遍。
两人眉头微蹙,嘴唇不停翕动,虽没发出半点声音,可那眼神里的叮嘱快溢出来。
一会儿盯着小腹轻轻摆手,一会儿又指向柴毅,再拍拍胡柒的手背。
一遍遍叮嘱:“回去不许胡闹,好好养身子。”
“大黑要是不老实,就打电话过来,让柴爹过去收拾。”
生怕两人回去,没长辈盯着,再没个分寸,急得眼角都微微泛红。
另一边,柴毅处境更是凄惨,半点没比胡柒好受。
被自家爷爷和老爹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柴爷爷板着脸,凑在左边,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柴毅,手指一下下点着他胳膊,每一下都带着威慑力。
嘴皮子动得飞快,一会儿威胁:“你要是再敢欺负七七,我轻饶不了你。”
一会儿是语重心长的劝勉:“好好过日子,别瞎胡闹,七七可是个难得的好媳妇。”
一会儿碎碎念的叮嘱:“有事打电话,在家多干活,别让七七操心。”
柴爹则凑在右边,脸上堆着谄媚又担忧的笑,大脑袋不停地点,手拍着柴毅的肩膀,跟着附和:“对对对,听你爷爷的。”
“别犟,该低头低头。”
“还有,那啥……路上小心。”
眼神里满是“儿子好好伺候,爹等着抱孙子”的期盼,恨不得把一肚子话直接刻进柴毅脑子里。
两人一左一右,轮番轰炸,跟立体声环绕似的。
手上动作不停交替,柴毅被夹在中间,左耳进右耳出,右耳进左耳出,脑袋嗡嗡嗡响。
脸上维持着僵硬的表情,心里早已疯狂吐槽:
娘们唧唧的,有完没完?
什么时候是个头?
这哪是千叮万嘱,分明是魔音绕耳。
求求你们,快结束吧!放过我们吧!
他想走,走不了。
想躲,躲不开。
只能老老实实站着,任他们念叨。
磨磨唧唧,啰里啰嗦折腾大半天,终于放过这对老夫少妻。
院门口,拖拉机早已等候多时。
张大柱手脚麻利地把行李,麻袋、网兜、纸箱子,山货,大包小包的物件,一股脑拎上后车斗,安放妥当。
柴毅先扶着胡柒稳稳坐上车,自己随后也蹬上去。
张大柱纵身跳上驾驶座,摇把一摇。
“突突突突——”
拖拉机发出沉闷的声响,慢慢朝村口驶去,一路扬起淡淡的尘土
一大家子人站在门口,齐齐挥手,目送他们远去。
小川子还在哭,被大辉捂着嘴,呜呜咽咽的。
叶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得笔直。
杜老太太摆摆手,又放下来。
关奶奶攥着叶娘的手,两人都没说话。
拖拉机出了村,驶上平坦的大道,加快速度。
突突突突,一路疾驰,震得人屁股发麻。
胡柒靠在柴毅肩上,眯着眼,看着两旁的稻田往后跑。
张大柱把车开得飞快,风呼呼地灌进来,吹得头发乱飘。
送到吉市武装部,看着两人换乘吉普车,他才往回折返。
吉普车平稳行驶,一路不停歇,中午两点时,顺利抵达军区大院。
“谢谢,慢走!”
柴毅朝着开车的战士微微颔首,转过身,掏出裤兜里的钥匙,“咔哒”一声,打开院门。
“哇——!终于回来了。”
胡柒挣脱开柴毅的搀扶,一个箭步钻进院里,看着久违的小家,眼睛亮得发光。
站在院子中央,转着圈,东瞅瞅,西望望。
摸摸窗台,看看廊下,满心都是欢喜。
小菜园依旧规整,屋舍干干净净,连空气里都是熟悉的安稳气息。
柴毅在后面拎着大包小包,一扫在老家日日“演戏”的疲惫,浑身都松快起来。
“煤球呢?我的煤球在哪?”
胡柒一低头,视线落在角落空空的狗窝里,心里猛地一紧。
五黑犬呢?
那可是老娘的镇宅神兽!
她立马踮起脚,满院子大声呼唤:“煤球!煤球——!”
隔壁院里,立刻传来几声熟悉又欢快的狗吠。
“汪!汪!汪,汪汪汪!”
那叫声,又响又亮,带着几分急切,几分委屈。
(翻译:俺在这儿!俺在这儿呢!)
(主人,你怎么才回来!可想死俺了!
高彩霞正在屋里纳鞋底,早听见隔壁院门响动,立马放下手里的活,从屋里掀帘出来,走到院墙根下。
踮着脚尖,朝那边扬声喊:“是七七回来了?”
“是我,嫂子!我们回来了!”
胡柒赶紧应声,笑着往院门口走。
路过柴毅身边,顺手拍了拍他胳膊,“我先去隔壁接煤球,你把东西放屋里。”
说完,快步迈出院门,径直朝隔壁老赵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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