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绯月往四处瞅了一下,大伙都在低头抄经,并没有人注意到此处,便飞快地接了下来。
有东西吃,总比饿着肚子要强,幸好她没有低血糖,要不然这会也就晕倒了。
可即便没有,饿的滋味也不好受,她朝宋贵人点了点头,权当是道谢,便转过身,借着袖子的宽大,偷偷地吃了起来。
宋贵人也四处瞅了一圈,开始偷食,虽然宋依韵封了嫔,可皇上对楚绯月还是很不同的,她虽然想通过宋依韵巴结太后,却也不敢得罪楚绯月,自己母家没什么能耐,帮不上她什么忙,想在后宫站稳脚,只能放亮眼睛,小心讨好。
心里却有怨恨,为什么人家的父亲不是丞相就是将军,要么就是一方的侯爷,自己偏偏出身在这小门小户。
转念又一想,也算幸运了,有些女人想入宫还入不了呢。
宋香儿在这知足常乐,云妃那边已经饿得受不了了,肚子不住地叫唤,未免被人笑话,只能使劲地摁着,手上还得加快着速度写,偏偏这经文还剩十几页,脑袋已经快冒烟了。
转眼就到了掌灯时分,众人终于陆陆续续地写完了,云妃头晕眼花地被丫鬟搀了起来,往前走一步,险些昏倒。
红袖和青黛也赶紧扶起了楚绯月,抬起头,发现太后和宋依韵早就走了,楚绯月心中暗骂,感情在皇宫里也是这个德行,规矩都是给她们这些小嫔妃定的。
离开泰安殿的时候,楚绯月发现宋香儿走在自己身前,便快走了几步,对她道了一声谢。
宋香儿受宠若惊,连忙说不用谢,就匆匆地走了。
楚绯月有些纳闷。
“她走这么急做什么?”
红袖小声说道:“定是怕被人瞧见,这后宫中,捧高踩低的不少,眼下大伙都往宋依韵的宫中去,万一有人告了状,少不了要给她小鞋穿。”
楚绯月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不过今天这块糕点确实帮了她大忙,当找机会谢回去。
若是明天有时间,就再烤些肉串,顺便给她尝尝。
回到宫中,晚膳已经送来了,就搁在门口。
楚绯月忽然觉得和喂猪差不多,到点过来送饭,顺便取走餐盘,不同的是喂猪吃的都是统一饲料,面对后宫这些嫔妃,御膳房也要花些心思。
青黛弯腰拿起饭菜,三人进屋一通狂吃,吃饱了,心里的慌乱顿时消减了不少。
青黛也比刚才有精神了,一脸兴奋地说道:“小姐刚才可真厉害,把那大和尚说的哑口无言。”
红袖也露出了骄傲的神色。
“小姐可是我们陇西的天之骄女,对付一个死和尚自然没有问题,只是,那和尚不会无缘无故地找茬,定是背后有人指使。”
“还用问吗,一定是太后那死老妖婆,拉拢陇西不成,就改对付我了。”
楚绯月靠在软榻上,慢悠悠地喝着茶水,神情惬意。
她本人也很喜欢喝茶,奈何工资有限只能喝些一般的,皇宫中最次的茶也很清新香醇,倒是让她过足了瘾。
“幸好皇上还站在小姐这一边,可即便如此,也得小心着点,瞧宋依韵今日那神气的样,若是她得了势,咱们定然没有好日子过。”
红袖说完,又看向了楚绯月。
“小姐,你可要加把劲啊,不能让她先怀了龙嗣。”
楚绯月含糊其辞地说道:“孩子又不是我一个人就能生的,这件事还是顺其自然吧。”
眼见小姐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两个小丫头齐齐地叹了口气。
另一边,萧胤已经回到了御书房。
今日本该是上朝的日子,因先皇周年之祭,取消了早朝,让众人把奏折都送到御书房,他早早过来,到现在依然没有批完。
心中莫名有些恼怒,手腕一扬,将笔扎入了窗棂。
屋里的几个小太监,包括赵德福,全都下跪在地上。
萧胤朝他们摆了摆手。
“都起来。”
想到那个满口胡言的大和尚,眼中的沉郁又浓了几分。
区区一个出家人,却五根不净,竟敢与太后勾结,把心思打到后宫身上,当真是该死的很。
这是法华寺颇有威望,香火也十分鼎盛,若直接出手,必然会惹起民愤。
他从椅子上站起,眯着眼在地上走了两步,忽地站住脚,对赵德福道:“马上让文华殿大学士拟一道圣旨,就说国运方兴,社稷需安,特请大法师于法华寺院闭关修行三年,潜心礼佛,昼夜诵经,为国祈福,为朕祈寿,为天下苍生消灾弭祸,待功德圆满之日,朕当亲往迎请,重加封赏。”
赵德福躬身应下,心道:这大和尚果然倒霉了,皇上本来就不信这些,且又非常的看重宁芳斋的那位娘娘,他却偏偏要踩皇上的软肋,不治他治谁。
法华寺之所以鼎盛,靠的是老百姓的香火,若是关闭三年,那就等于全废了。
赵德福走后,萧胤又翻看了几本奏折,便对百岁道:“去备龙辇,朕要去宁芳斋。”
刚出御书房的大门,宋依韵就提着食盒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
“皇上午膳都没有吃,臣妾特意做了些点心,请皇上尝尝。”
萧胤声音淡淡:“朕不饿,你退下吧。”
宋依韵声音柔婉地说道:“皇上是万民的君主,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
她瞧了一眼放在门口的龙辇,笑着说道:“若是臣妾没猜错,皇上定然想去宁芳斋见楚姐姐吧。”
萧胤冷声说道:“莫非你有意见?”
“臣妾自然不敢有,臣妾只是觉得有些不妥,楚姐姐毕竟是陇西的人,如今陇西摇旗谋反之事,天下尽知,臣妾知道皇上仁厚,并未因此怪罪楚姐姐,可若与他接近太过,未必就是好事,就算楚姐姐不会害皇上,却不知后宫的嫔妃又会如何想,若让她们生出别的心思,恐怕会影响到前朝的决策。”
宋依韵提起裙摆,恭恭敬敬地跪了下来。
“臣妾也不知道自己想的对不对,还请皇上相信,臣妾一切都是为了皇上着想,若皇上觉着臣妾说的毫无道理,还请莫要怪罪。”
萧胤脸上微微变色,薄削的唇角也抿起了几分。
许久,他回身进屋,对宋依韵道:“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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