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箭矢破空，钉进一只黑狐的眼窝。
那畜生连声都没吭，直挺挺倒了下去。
另外两只黑狐“吱”地一叫，掉头就往林子里钻。
银狼早就在那儿等着了，身子一弓，扑上去，一口一个，咬断了脖子。
三张上好的黑狐皮，到手了。
陆轩走过去，把箭拔出来，在狐狸身上擦了擦血。
这皮子拿到县城里，能换不少银子。
他正准备把狐狸尸首捆起来，林子深处，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像是有座山塌了。
陆轩手一顿，给银狼使了个眼色。
一人一狼，压低身子，朝着声音的方向摸了过去。
拨开最后一道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陆轩脚下停了。
一头巨熊。
那身板，比两头牛摞起来还壮实。
它正人立而起，用蒲扇大的熊掌撕扯一棵大树，抱起来那么粗的树干，在它爪子底下跟根烂木头似的。
它背脊上那片毛，不是棕黑色，而是泛着铁灰色的光，跟披了层铁甲似的。
这畜生的熊胆和熊掌，可是好东西。
陆轩心里盘算了一下。
皮糙肉厚，不好对付。
就这么一晃神的工夫，那头铁背熊停了下来，猛地一扭头，两只血红的小眼睛，死死盯住了陆轩藏身的地方。
“吼！”
它咆哮一声，四肢落地，地都跟着颤了三颤，朝着陆轩就冲了过来。
陆轩往旁边一滚，躲开那泰山压顶般的一扑。
银狼从侧面扑上去，利爪在那铁灰色的熊背上划过，只带起一串刺眼的火星子。
陆轩就地一滚，躲开熊扑。
银狼随即扑上，利爪划过熊背，溅起一串火星。
陆轩的箭矢紧随而至，“当”的一声，正中熊背，却被直接弹开了。
铁背熊被激得发狂，一掌拍在旁边的山壁上，“轰”的一声，碎石乱飞。
陆轩瞅准机会，运起《苍狼诀》，手中短刀直取它脖颈侧面。
“噗嗤！”
刀尖进去半寸，就被厚实的肥油和筋肉给卡住了。
巨熊吃痛，回头就是一巴掌。
陆轩抽刀后退，还是慢了一步，胳膊被熊掌带起的恶风扫中，整个人都横飞了出去，袖子直接被撕成了布条。
战况胶着。
这畜生力大无穷，一身铁皮刀枪不入，耗下去对他没好处。
就在铁背熊又一次人立而起，准备扑杀的时候，他听见一声震得人耳朵发麻的咆哮。
一团巨大的红色影子从天而降，“咚”的一声砸在地上。
是大红。
它抡起拳头，照着铁背熊的后脑勺就捶了下去。
“砰！”
那声音，像是攻城锤砸在城门上。
铁背熊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还没反应过来，大红的另一只拳头又到了。
一拳，又一拳。
铁背熊连咆哮都发不出来，庞大的身躯软了下去，轰然倒地。
林子里安静了。
陆轩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大红低头，看了看地上死透了的熊，又抬头看了看陆轩。
陆轩走到熊跟前，抽出短刀，没费多大劲，就把后半截身子连皮带骨给卸了下来。
他用刀尖指了指那半边肉，又朝大红那边抬了抬下巴。
大红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走过来，一只手拎起那半边肉，跟拎根柴火似的，扛在肩上，转身就进了林子，没一会儿就没影了。
陆桑把剩下的肉和三只黑狐捆好，扛在肩上。
他看了一眼被熊撞塌的山壁，那儿破开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洞口边上，长着几丛白色的蘑菇，伞盖上头，有一圈圈金色的纹路。
他走过去，把那几丛蘑菇都摘了下来，用块破布包好，揣进怀里。
等陆轩扛着半头熊回到院子，天都快黑了。
“陆大哥！”
安小柒第一个从屋里冲出来，看见他肩上那半头胸，眼睛都直了。
“你……你把山神打死啦？”
陆轩把猪肉往地上一扔，砸得地面一震。
“皮子剥的时候小心点，别弄破了。”
他刚交代完，赵龙就扛着一卷皮子，颠儿颠儿地跑进了院子。
“陆哥！您回来啦！皮子硝好了！”赵龙把皮子递过来，满脸邀功的笑。
陆轩接过来抖开看了看，油光水滑的，软得很。
他把皮子卷好，转身走到廊下。
柳如烟正就着最后一点天光缝补一件衣裳。
陆轩把鹿皮往她跟前一放。
“箭囊，手套。”
柳如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皮子，轻轻“嗯”了一声。
晚饭的时候，桌上摆着两盘菜，一锅汤。
一盘是安小柒做的，红彤彤的番柿炒肉，上面还撒着切碎的朝天椒。
另一盘是柳如烟做的，青菜切得整整齐齐，清炒的。
汤是鱼汤，奶白色的，飘着几根葱花。
陆轩先夹了一筷子番柿。
辣味直冲脑门。
他面不改色地咽下去，又盛了一碗柳如烟的鱼汤。
“汤不错。”他说。
桌子对面，安小柒手里的筷子“啪”地一下掉在桌上。
安小柒“霍”地站了起来，一句话没说，转身就回了自己屋子。
“砰！”
门被甩上了。
柳如烟什么也没说，低着头，一口一口吃着自己碗里的饭。
桌上一下子就安静了。
柳如烟收拾了碗筷，又给陆轩重新盛了一碗热汤放在桌上，才端着东西去了灶房。
陆轩一个人坐着，有点尴尬，端起那碗汤喝完，才回了主屋。
他关上门，从怀里掏出那个包着蘑菇的布包。
他把蘑菇放在桌上，油灯的光照在上面。
白色的伞盖，金色的纹路。
他用短刀的刀尖，从伞盖上刮下一点白色的粉末。
他盯着刀尖看了一会儿，伸出舌头，舔了舔刀尖上的粉末。
一股暖流，顺着喉咙就滑了下去，跟之前喝的泉水完全不一样。
泉水是霸道，是野蛮生长。
这股暖流，很纯，很干净，温温和和地散进四肢百骸，在里头转了一圈，最后沉进丹田。
他睁开眼，屋里还是那么黑，可他看东西，清楚了。
桌上的木头纹路，墙角的蜘蛛网，看得一清二楚。
陆轩把剩下的蘑菇用布包好，小心地塞回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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