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玉心跳骤疾,似也未想到他会忽然说出这样的话。
谈婚论嫁的事她也不是从未想过,只是和秦池认识到底也才不到一年,她没有想过太遥远的事。
秦池怎会忽然提出这样的事?
秦池似也看出她的犹疑和为难,神色现出两分懊恼,随后还是竭力包容道:“是我说的太突然了。”
“我没有什么旁的意思,只是刚刚忽然在想,要是每日都能看到你就好了。”
“玉儿,你莫要往心里去。”
姜晚玉紧紧咬着嘴唇,也扣着他的手道:“……我没有不愿意,我只是觉得太突然了。”
这将近一年下来,她也是有两分喜欢他的。
他事事以她为先,无论去到何处都会想着要给她带东西,她从来没这般被人放在心上过。
而且不光是她,她身边的人也都喜欢他,愿意与他来往。
她喜欢这样安宁的日子,也打算在吴江定居,也没有再认识旁人的打算。
庭院暖风和煦,舒爽怡人,秦池听了她的话也陡然睁大了眼。
“玉儿……你真的愿意?”
姜晚玉羞涩地点了点头。
秦池是极激动的,脸上绽开一个极大的笑,又忽然道:“玉儿,你在这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姜晚玉眨了眨眼,颇有些不明所以。
秦池转身三两步上楼去了卧房,没多会便又下来了。
他站到姜晚玉身前,从袖中拿出一个极精致的长盒。
姜晚玉有些疑惑:“这是什么?”
秦池有些不好意思:“上个月商船出海得到的战利品,我当时就想着要给你打一件首饰,也早就想好了要送给你。”
他缓缓抽开那长盒,姜晚玉也屏住了呼吸。
是一根以暖玉作簪身、极为银光熠熠的步摇。
步摇的流苏底部,坠着三颗华美非常的珍珠,在暗光流转的春夜里极为耀目。
这三颗珠子极是难得,瞧着和从前在侯府里宫中赏的那盒南珠也是不相上下,但模样要比它大上一些。
这样的一根步摇,怕是能把一整间铺子都买下来了。
是极贵重的。
“秦池,这太贵重了。”姜晚玉抿了抿唇说着。
即便他不缺银钱,可她哪里见过这般华美的步摇呢?
秦池却极郑重地将东西放到她的手上,嗓音清润道:“我从见到它的时候就觉得它极适合你,还望玉儿莫要推辞。”
姜晚玉看着那华光熠熠的步摇,犹豫一下才道:“那你帮我戴起来吧。”
秦池挑挑剑眉,桃花眸越发潋滟,闻言便小心拿起那步摇给她簪了起来。
他身形本就高大,一低头靠近过来,墙上女子娇小的影子都被他完全罩住了。
他动作也是极认真的,做完便退开了半步,低头深深地去看她。
这一簪,越发显得她柔润润的,像清涧里的幽兰。
这样美好的人儿,居然是他的。
姜晚玉亦抬手摸了摸鬓边,一双眼莹然有光,还不等她问什么就听男人先开口道:“好看,玉儿原先就好看,这步摇是极衬你的。”
话音一落就听她扑哧笑了起来。
笑得两腮嫣红,那步摇也颤颤着,几乎要让他迷醉了。
秦池头一次明白,什么叫“色授魂与”。
姜晚玉颤声笑道:“我有时候觉得,你当真不像从没有和女子相处过的。”
他处处体贴,嘴也那样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脂粉堆里长大的。
秦池并出几指对着漆黑的天,极诚恳道:“我可以对上苍发誓,我当真只有玉儿一个女子,往后亦是,否则便叫我穷困潦倒、孤寂一生。”
姜晚玉倏然上前掩住了他的口,眼波嗔道:“莫要胡说。”
她还没想什么他往后会不会纳妾的事,只是在眼下这一刻觉得,这样的誓言对他太重了些。
他这样潇洒的少年,便该去骑马喝酒寄长风。
她不能想象他穷困潦倒的样子。
秦池眨了眨眼,一双眼的笑意也越浓,眼却凝在她身上化不开了。
姜晚玉放下手,又忽然想起什么道:“可是你家中那边……”
姜晚玉十分明白,秦家的人是绝没有可能接受她的。
秦家即便不是官身,但也是富甲一方,在本就富饶的两江地带都极有名头。
如果秦池想,江宁府亦有不少的女子愿意嫁他。
那些女子或许家世模样性情也都衬他,也断不可能会有像她这般不清白的。
再加上子嗣的事,是绝没有长辈会接受她这样一个儿媳的。
姜晚玉睫羽轻垂,神色却还算平静。
她从一开始就想过这件事,如果她与秦池亦没有缘分,那她将来还是要离开吴江再换个地方。
秦池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握住她的双肩认真道:“玉儿,这些都交给我。”
姜晚玉面色仍有迟疑:“可是……”
秦池刮了下她的鼻子,似想起什么,脸颊还有一些红。
“我上回见瑞珠给你买了些话本子,那些我阿姐从前也极是爱看。”
姜晚玉不懂他为何要说这些,红着脸道:“我那是打发时间用的。”
秦池一本正经道:“我知道,我只是想与你说,你莫要太信那些话本子里的故事了。”
“如果一个男人真心爱重你,铁了心只要娶你,即便那女子是瞎子聋子他都会有办法的。”
姜晚玉怔了下,忽然上前要扭打他:“你这是在骂我?”
秦池笑声扩大,一把抓住她的柔夷拢在掌心,桃花眸里的潋滟真是怎么也掩不住了。
“我的意思是,如果一个男人最后做不到娶你,那只是他自己心性不够坚定,旁的那些事都只是一个由头,也切莫去信那些由头。”
“我家中人对我来说的确也重要,但我心性坚韧,认定了就是绝不回头的,任谁都拿我没办法。”
他神情大大咧咧,像是觉得此事轻而易举:“所以我们明日回吴江,你就在小院等着我,好吗?”
姜晚玉看着他漫不经心的神情,心里却像是有一根弦被狠狠扯动。
她吸了吸鼻翼露出个浅笑:“好,那我在小院等你。”
……
翌日二人便从蜀地折返回了吴江。
在蜀地待了小半个月,秦池不像是姜晚玉只有小小一间铺子,自是有许多事需要忙碌。
但,他还是坚持将姜晚玉送回了吴江的小院,又给她留了两人在身边帮忙,这才带着元青回了江宁府。
姜晚玉猜测秦池这一去怕是没有半个月也回不来。
但她没想到,竟足足大半个月都没有他的消息。
这放在从前,当真是从未有过的。
起初姜晚玉也有过旁的念头,也会猜想是不是他家中不允他们的婚事,又或是他家中给他安排了旁的女子,他二人已然在江宁府完婚。
她知道自己如今的情况,桩桩件件加在一起,便是个寻常人家只怕也是看不上的。
他说的那样漫不经心好像没有什么困难,但怎么可能容易呢?
到了快一个月还没有消息的时候,姜晚玉又有些心焦他是不是在旁的地方遇上了什么意外。
即便是问秦池给她留下的两个人,她也得不到只言片语。
还是四月末的有一天,姜晚玉见到元青匆匆忙忙跑了进来,声音都染着喜色。
“姜姑娘,公子让我和你说一声,婚期定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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