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wn, down, down the road
Down the witches road
Follow me my friend
To glory at the end”
季青裴走在最前面,脚下是松软厚实的落叶小径,蜿蜒向前。
一段陌生的、带着古老韵律的歌谣毫无征兆地浮现在她脑海,让她不自觉地低声哼唱出来。
调子有些苍凉,又似乎隐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指引。
她停下哼唱,心中微凛。
这歌谣是副本的暗示?还是某种力量的牵引?
她抬头看向四周。
不知何时起,道路两旁那些形态扭曲的枯木悄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一丛丛茂密生长、几乎将小径完全夹在中间的玫瑰花林。
这些玫瑰并非寻常品种,花朵异常硕大,花瓣层叠繁复,颜色是浓郁得近乎滴血的深红,
在朦胧的月光下泛着丝绒般的光泽,散发出馥郁到几乎令人眩晕的甜香。
然而,那密密麻麻、长满尖锐硬刺的枝条,却在提醒着这份美丽之下潜藏的危险。
众人刚刚经历了祭坛上那场穿越时空的悲怆“目睹”,此刻虽然脱离了历史幻境,但心头那份沉重与警惕丝毫未减。
空气中甜腻的花香并未带来轻松,反而让呼吸都有些凝滞。
没人说话,只是更加小心地跟随着季青裴,步伐放慢,目光警觉地扫视着两旁仿佛活物般静立的玫瑰丛。
前几关的经历清晰地刻在每个人心里:
从最初的干尸追杀,到糖果屋的诡谲毒药,从墓园亡魂的深情托付,到猎巫火焰的冰冷绝望。
每一次都险象环生,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她们能走到这里,靠的绝非一人之力,而是五人之间或主动、或被形势所迫而建立起来的脆弱协作。
季青裴想起宋静曾提过的只言片语,结合副本的进程,心中渐渐勾勒出一个轮廓:
历史上那些真实或被迫成为“女巫”的女性们,在绝望的围剿中,
或许也曾尝试过以某种形式联结,互相扶持,形成一个微小但坚韧的“安全圈”?
分享草药知识、传递危险信号、在火刑架下给予最后一点无声的慰藉……
这就是“姐妹会”在残酷现实中最原始、最顽强的形态?
一种超越血缘、在压迫中自发形成的女性互助与守护?
这或许就是“女巫之路”副本试图传达的,除了力量之外的另一层内核。
但她们此刻无暇深入感慨。
前方的路依旧被血红的玫瑰和未知的黑暗笼罩,考验并未结束。
那股萦绕在心头的、对接下来未知关卡的恐慌感,并未因为前几关的通过而消散,反而随着道路延伸变得更加沉重。
玫瑰小径的尽头,视野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建筑。
那并非想象中的阴森古堡或破败小屋,
而是一座巍峨、修长、通体由洁白无瑕的玉石筑成的高塔。
塔身笔直向上,在月光下流转着一种过于完美、近乎非自然的温润光泽,圣洁得令人不安。
高塔四周,那些血红的玫瑰生长得更加疯狂,花盘硕大如向日葵,层层叠叠几乎将塔基淹没,
形成一圈浓烈到妖异的红色花环,与纯白的塔身形成刺目的对比。
“难道是……登上高塔,解救沉睡的公主?”
何梦瑶看着这童话般的景象,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紧张的气氛都凝滞了一瞬。
季梓雨忍无可忍地转过头,指向自己身上沾满尘土污渍的便装,
又指了指季青裴、宋静和薇娅,最后手指在空中虚点一下,差点就要戳到何梦瑶的脑袋:
“第一,我们不是王子。第二,这里从头到尾,只有‘女巫’。”
她翻了一个白眼,真的很想知道这位龙傲天女主到底在想什么,耳朵中间夹着的那个东西又是什么。
凭什么这种智商和心性的人能当女主角?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基本法?!
何梦瑶撇了撇嘴,有些讪讪,但也小声嘀咕回去:
“没有就没有嘛,凶什么……看看又不会怎么样。”
她也暗自委屈,从小到大都没经历过这么多惊吓,还不能有点不切实际的期待了?
就在这时,高塔底部那圈最茂密的玫瑰花丛,忽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在众人惊疑的注视下,那些带刺的枝条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向两侧蠕动,露出一个隐蔽的的狭小入口。
没有别的选择。
季青裴定了定神,压下心头所有杂念,率先迈步,身影没入那片黑暗之中。
季梓雨毫不犹豫地跟上,薇娅如影随形。
宋静深吸一口气,也走了进去。
何梦瑶看着那黑黢黢的入口,又看看身后寂静得可怕的玫瑰林,打了个寒颤,连忙小跑着挤了进去。
入口之后是一段旋转向上的石质阶梯,狭窄、陡峭、漫长。
黑暗中只有众人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吸声回响。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扇紧闭的、看不出材质的门。
季青裴伸手推门。
“吱呀——”
门应声而开,柔和而奇异的光芒从门内流淌出来。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力量掠过五人全身。
她们身上的装束瞬间发生了变化,化为了截然不同的形象。
宋静惊讶地看着自己,原本朴素的衣服被一套轻盈蓬松以粉色和白色为主的华丽长裙取代,
裙身上缀满闪亮的装饰,手中似乎还多了一根精致的魔杖。
她的头发变成了耀眼的金色,皮肤更加白皙,整个人笼罩在一种温柔明亮的光晕中——这是《绿野仙踪》里北方善良女巫格琳达的形象。
“啊——!我的脸!我的手!”何梦瑶的尖叫声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她惊恐地看着自己变成青绿色的皮肤,身上穿着古怪的黑绿色调的破烂长袍,
头上还戴着一顶尖顶帽,手里下意识地抓着一把看起来邋遢的扫帚。
这是《绿野仙踪》里那位西方邪恶女巫艾尔法巴的经典装扮。
薇娅的变化相对细微,她的衣裙变成了海藻般深绿与墨蓝交织的样式,
上面点缀着贝壳与珍珠的饰物,长发微卷披散,眼神似乎也变得更加深邃幽暗。
这是《小美人鱼》中与爱丽儿做交易的海巫婆乌苏拉的形象。
季青裴低头看去时,身上已是一套华丽繁复、色泽深沉如夜的长裙,
裙摆宽大,袖口和领口镶嵌着暗色的宝石与蕾丝,透着一股威严与冰冷的古典美。
她的长发似乎被梳理成了更加复古的样式,脸上仿佛也多了些妆容的痕迹。
这是童话中白雪公主那位傲慢美艳的继母,那位手握魔镜的女王形象。
季梓雨则感觉自己头上多了些东西,伸手一摸,是坚硬、弯曲、带着纹路的犄角。
她的衣物变成了深沉的黑紫色,面料挺括,带着皮革与金属的装饰,身后似乎还有披风垂落。
整个人透出一股神秘、强大而略带邪气的气场——这是《睡美人》中那位施下诅咒的仙女(亦常被视作女巫)玛琳菲森。
“哇哦!”季梓雨适应得最快,她立刻跑到房间一侧。
那里恰好有一面镶嵌在墙上的落地镜前,对着镜子左右端详,甚至还摆了几个姿势,眼中流露出新奇和满意的神色。
玛琳菲森强大又带点邪魅的气质,意外地很对她此刻的心境。
其他几人则没这份闲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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