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湖面上洒出碎金。
季青裴坐在湖边的小椅子上，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
刚才还在菜园子里忙活。
她学着喵喵的样子，给番茄搭架子，给黄瓜引藤，给草莓铺干草。
篱笆上还留着她的爪印——不是她的，是她干活时沾上的泥印子，看起来像猫爪。
萝莉店长从咖啡馆里走出来，撑着一把粉色的小伞，遮住头顶的阳光。她
着草地走过来，在篱笆旁边停了一下，盯着那些爪印看了一会儿。
季青裴注意到她的表情。
“怎么了？”
萝莉摇摇头，没说什么。
她绕过菜园，走到湖边，在季青裴旁边的小椅子上坐下。
喵喵跟在她身后，端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放着两杯咖啡，热气腾腾的，飘着香味。
她把咖啡放在两人中间的小桌上，然后退后几步，站在一边。
萝莉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季青裴也端起另一杯，喝了一口。
咖啡很香，微苦，回甘。
两人就这么坐着，看着湖面。
过了好一会儿，萝莉开口了。
“青，还有五天你就要走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季青裴看着湖面，想了想。
打算？
当然是先把季二牛一家弄死。
季啸风在萤火森林半残，但没死。
季二牛还在外面蹦跶，他的儿女也在发展势力。
这些人，一个都不能留。
但这些话不能跟萝莉说。
她放下咖啡杯，淡淡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毕竟我现在也不清楚未来会发生什么。”
萝莉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
那笑容有点意味深长。
但她没说什么，只是转回头，继续看着湖面。
沉默了一会儿，萝莉又开口了。
“你知道我跟瑞拉是怎么认识的吗？”
季青裴转头看她。
萝莉看着湖面，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当初我还不是这幅样子。”她说，“从小孤苦无依，在帝国外围做一些草药生意。
采药，晒药，卖给城里的药铺。赚不了几个钱，但够活。”
她顿了顿。
“18岁那年，我遇到了瑞拉。”
季青裴听着，没打断。
“她当时是星陨帝国的骑士队长。”萝莉说着，嘴角微微翘起，“那样的耀眼夺目。
穿着银色的铠甲，骑着白马，头发像金色的瀑布。每次她带队巡逻，街上的人都停下来看她。”
季青裴能想象那个画面。
瑞拉现在也是耀眼的。
光明教会的红衣主教，地位尊崇，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后来呢？”她问。
萝莉的笑容淡了一些。
“后来，一次皇权争斗中，她受伤了。很重，昏迷在街上。我正好路过，把她搬回家，救了她。”
她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咖啡。
“她醒了，但忘了以前的事。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从哪里来。
我就留她在家住着。我们一起生活，一起采药，一起做饭，一起看星星。”
萝莉的脸上又浮现出那种幸福的笑容。
“那段时间，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
季青裴看着她。
那笑容很纯粹，很温暖，像一个孩子在回忆最珍贵的宝物。
“然后呢？”
萝莉的笑容慢慢消失。
“然后，有帝国官员来收药，看到了瑞拉。”
她顿了顿。
“他认识她。说她是叛乱者，要抓回去。我拼了命拦，被他们一脚踢开。瑞拉被带走了。”
季青裴沉默。
“再然后，帝国改朝换代，瑞拉那边的人被清算，关进牢里。”萝莉说，
“我想方设法救她，但都没用。我只是个卖草药的，没钱没势，连牢房的门都进不去。”
她握紧杯子，指节发白。
“直到有一天，一个穿着斗篷的女人来找我。”
季青裴看着她。
“她说，喝下这瓶药剂，她就帮我救出瑞拉。”萝莉说，“那是一瓶紫色的药水，看着就不对劲。
但我没犹豫。不管是穿肠毒药还是让人生不如死的东西，我都喝。”
她抬起头，看着湖面。
“喝下去之后，我就晕了。再醒来的时候，街上沸沸扬扬的，都在说瑞拉被神秘人救走了。”
季青裴问：“那瓶药剂？”
萝莉笑了，有点苦涩。
“那瓶药剂没要我的命，但把我的身体变成了这样。”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小小的手掌，
“从那以后，我就一直是13岁的样子。再也长不大了。”
季青裴沉默了几秒。
“瑞拉呢？她后来找过你吗？”
萝莉摇头。
“没有。她被人救走之后就消失了。我找了她很多年，到处打听，但一点消息都没有。”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后来我离开帝国，经历了很多事。侍奉过一位无上至高的神明，最后来到这森林里，开了这家咖啡馆。”
她转头看向季青裴，笑了。
“然后就一直到现在。”
季青裴看着她。
她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里有太多东西。
怀念，苦涩，释然，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期待。
“你觉得瑞拉还记得你吗？”季青裴问。
萝莉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温柔。
“不知道。”她说，“但她把戒指给了你，让你来找我。这就够了。”
季青裴没再说话。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萝莉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两人就这么坐着，看着湖面，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萝莉站起来，拍了拍裙子。
“好了，休息时间结束。”她说，“准备迎接新的客人吧。”
她撑起那把粉色的小伞，朝咖啡馆走去。
喵喵跟在她身后，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季青裴一眼，笑眯眯地挥了挥手。
季青裴点点头。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咖啡馆门口。
还有五天。
她希望这几天能平静地过去。
她太需要这种放松了。
从重生到现在，她一直在绷着。
复仇，升级，建公会，抢资源，斗何梦瑶，杀季啸风，进童话森林，遇九命猫，见女妖……
每一件事都让她神经紧绷，不敢有一刻松懈。
现在坐在湖边，晒着太阳，喝着咖啡，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
真好。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阳光照在脸上，暖暖的。
湖面波光粼粼，偶尔有鱼跳出水面。
远处传来鸟叫声，清脆悦耳。
她慢慢放松下来。
希望不要出幺蛾子。
她想着。
还有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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