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偶娃娃叹了口气。
“真可惜。”
它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井下松突然瞪大眼睛。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在变。
皮肤裂开，里面不是肉，是木头。
木头从裂缝里长出来，撑破皮肤，一节一节，像树枝。
“不……不……”他惨叫着，想跑，但脚也变成了木头。
木头继续长，从脚到手，从手到身体，从身体到头。
几秒钟后，他变成了一个木偶。
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木偶。
木偶站在原地，脸上带着僵硬的笑容。
它转过身，朝森林里走去。
一步一步，消失在树林里。
何梦瑶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表情。
小野和美咲已经吓得瘫在地上，浑身发抖。
“走。”何梦瑶说。
她带头，继续往前走。
身后，那个木偶娃娃还坐在石头上，看着她们。
“再见。”它说，“下次再来玩啊。”
何梦瑶没回头。
第八天。
只剩下何梦瑶和小野、美咲。
井下松死了，美咲的男朋友也死了，现在就剩他们两个。
美咲一直在哭。
小野不说话，只是跟着走。
何梦瑶走在最前面，带着他们躲避一个又一个危险。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带他们。
也许是可怜。
也许是想试试自己能不能做到。
就像季青裴那样。
那个女人在约尔小镇，也带着一队人，活着出来了。
她也能。
晚上，他们找到一个树洞。
三个人挤在里面，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美咲开口了。
“谢谢你。”
何梦瑶看向她。
美咲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
“谢谢你救了我。”她说，“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死了。”
何梦瑶沉默了几秒。
“不用谢。”
美咲低下头。
“井下君……他想害你。他想让你当替死鬼。”
何梦瑶说：“我知道。”
美咲抬起头。
“你知道？”
何梦瑶点头。
“那你为什么还跟着我们？”
何梦瑶想了想。
“因为我想试试。”
“试什么？”
“试试能不能靠自己活着出去。”
美咲愣住了。
何梦瑶看着洞外。
月光从洞口照进来，在地上洒下一片白。
“我以前一直靠别人。”她说，“靠一个男人。我以为只要跟着他，他就会保护我，就会喜欢我。”
她顿了顿。
“但他不喜欢我。他喜欢别人。”
美咲听着，没说话。
“后来我遇到一个人。”何梦瑶继续说，“一个女人。她很厉害，很冷，很强。
她不需要靠任何人，她自己就是一切。”
她想起季青裴的样子。
那双眼睛，冷得像冰，亮得像星。
“我想变成她那样。”何梦瑶说，“不需要靠任何人，自己就能活下去。”
美咲看着她，眼里有光。
“你能的。”她说，“你已经很厉害了。”
何梦瑶笑了。
那是这么多天以来，她第一次笑。
第九天。
他们遇到最后一只诡异动物。
三只小猪。
又是它们。
三只粉红色的小猪，站在路中间，哼哼着看他们。
美咲紧张地抓住何梦瑶的袖子。
“怎……怎么办？”
何梦瑶盯着那三只猪。
它们身后是一条河，河对岸就是森林边缘。
只要过了河，就安全了。
但那三只猪挡着路。
不能杀。
杀了会分裂。
不杀，过不去。
何梦瑶想了想，从背包里拿出所有干粮，扔过去。
三只猪低头吃。
何梦瑶说：“快走。”
三个人从猪旁边冲过去，跳进河里。
冰冷的水刺骨，但她们顾不上，拼命往对岸游。
身后传来哼哼声。
三只猪吃完了干粮，看着她们游远。
没追。
何梦瑶爬上岸，回头看了一眼。
三只猪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然后它们转身，走进树林里。
消失了。
何梦瑶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活着出来了。
她活着出来了。
美咲和小野也爬上岸，躺在她旁边，喘得像狗。
三个人谁也没说话。
就那么躺着，看着天。
天很蓝。
阳光很暖。
活着真好。
第十天。
副本结束。
白光闪过，何梦瑶站在格林城的传送广场上。
周围是人山人海的玩家。
她看到天空中的榜单。
第三名。
何梦瑶。
评级S。
她愣住了。
第三名？
她？
她不敢相信。
但榜单上明明白白写着她的名字。
何梦瑶。
第三名。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名字，眼眶有点热。
她做到了。
靠自己。
她想起季青裴。
那个女人看到这个排名，会怎么想？
会觉得她厉害吗？
还是……
她不知道。
但她想，至少，她不再是那个躲在男人身后的懦弱女人了。
她变了。
以后，她还会继续变强。
直到有一天，能站在季青裴面前，平等地看着她。
何梦瑶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季青裴。
两人隔着人群，对视了几秒。
何梦瑶朝她点了点头。
不是讨好，不是畏惧。
就是点了点头。
像平等的两个人。
季青裴也点了点头。
何梦瑶转身，走进人群。
她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但她知道，她会活下去。
靠自己。
格林城的街道上，人群渐渐散去。
活着的人去找活着的人，死了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天空中的榜单还在，金色的字在阳光下闪着光。
【第一名 青 通关评级：SSS】
很多人抬头看着那个名字。
那是他们的希望。
那是他们的信仰。
一个小孩拉着妈妈的手，指着天空。
“妈妈，那个青，是好人吗？”
妈妈沉默了几秒。
“是好人。”她说，“她是保护我们的好人。”
小孩点点头。
“那我以后也要像她一样厉害！”
妈妈摸了摸他的头。
“好。”
远处，季青裴站在深渊王庭的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
她听到那对母女的对话，嘴角微微翘起。
像她一样厉害？
她想起自己的路。
一路走来，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她都不记得了。
但她知道，她不能停。
停了就会死。
她必须继续往前走。
直到所有仇人都死绝。
直到这个世界，变成她想要的样子。
她转身，看向墙上的地图。
季二牛。
季啸风。
季雨薇。
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
一个一个来。
她拿起桌上的匕首。
女妖的匕首。
瑞拉要的东西。
她得找个时间，把东西送过去。
季青裴把匕首收起来，推开门，走出去。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她眯了眯眼，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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