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默然咽了口唾沫，紧张地看向门外。
“秦昼和夏曼呢？”她的声音还在发抖，“怎么还没回来。”
胡笙摇头，没有说话。
他的坐姿很奇怪——身体往一边倾斜，离李莎珍老远，像是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他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李莎珍，又赶紧移开。
季青裴注意到了。
她还注意到——胡笙的手背上出现了一个红点。
那个红点不大，像被蚊子叮了一口，周围有一圈淡淡的红晕。
但在胡笙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在上岛之前，季青裴就仔细观察过每个人的样子。
那时候胡笙的手背是干净的，没有任何痕迹。
这个红点绝对是上岛后出现的。
至于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她还真不清楚！
季青裴走过去，在胡笙旁边坐下。
“你的手怎么了？”她问。
胡笙低头看了看手背。
“不知道，”他表情有些慌张的说，“可能是被什么虫子咬了吧。”
季青裴盯着那个红点看了一会儿。
这个红点不像是普通的磨痕，更像是蚊虫叮咬所产生的。
但——是什么虫子？
她想起妙妙脸上的包，想起那些从包里爬出来的黑色虫子。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
“别挠。”她说。
胡笙愣了一下，把手缩回去。
“怎么了？”
“没怎么。别挠就行。”
胡笙点头，把手放在膝盖上，不敢再碰。
季青裴站起来，走到窗边。
门外彻底没了动静。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
只有风吹过窗户的呜呜声，和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哗声。
秦昼和夏曼没有回来。
季青裴站起身。
“我去看看吧。”
冰默然抬头看她，眼神里有些担心。
“你一个人去？”
“嗯。”
“小心点。”
季青裴点点头，推门走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
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块光斑。
灰尘在光线中飞舞，安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她走到一楼大厅。
大厅里空无一人。
桌子上的手枪、巫蛊娃娃、狼人头骨都还在——没有人收走。
蜡烛已经燃尽了，烛台上只剩一滩滩蜡油。
她走到门口，往外看。
外面原本坐着两人的位置，现在已经空了。
椅子还摆在那里，但上面没有人。
地上有两个脚印——一个是皮鞋的，一个是高跟鞋的——都朝着古堡外面的方向。
季青裴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
她跟了上去。
副本外，情况比里面更加惨烈。
原本华国片区参与的10万多名玩家，此刻也只剩下了1万人不到。
全球直播间的数据触目惊心。
美区的直播间，参与人数从8万跌到了3000。
欧区更惨，5万人进去，现在只剩不到2000。
日韩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直播间的人数像跳水一样往下掉。
各个国家的游戏论坛已经炸开了锅。
“这什么破副本？进去就死？”
“我朋友第一天就没了，说是被虫子咬死的，太惨了。”
“我们队五个人，现在就剩我一个了，躲在一个柜子里不敢出去。”
“这副本奖励那么寒酸，难度却这么高，有病吧？”
无数玩家的直播间已经黑屏了。屏幕上只有一行字——“玩家已死亡”。
而那些还在直播的，画面也大多惨不忍睹。
有人在树林里被狼群追赶，有人在古堡里被不明生物袭击，有人在黑暗中瑟瑟发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所有幸存者的直播间里，弹幕都在疯狂刷屏。
而就在这个时候，所有人的直播间突然切换了画面。
系统把所有人的视角，统一切换到了一个直播间。
季青裴的直播间。
屏幕上，季青裴正从古堡的大厅走出去，跟随着地上的脚印，往古堡外面走。
画面里的她，步伐不紧不慢，表情平静如水，像是一个人在散步。
弹幕瞬间炸开了。
“这是谁的直播间？怎么突然切过来了？”
“等等，这是顾清辞？那个影后？”
“我去，她竟然还没死！”
“我看其他玩家直播间，在邮轮上就死的占80%吧！”
“对啊！全都是被异响或者虫子给弄死了。”
“这姐们是开挂了吧？怎么活到现在的？”
“等等，她要去哪儿？外面有枪声啊！”
“疯了疯了，外面那么危险还出去？”
弹幕刷得飞快，屏幕都快看不清了。
更多的人涌进直播间。
原本只有几千人观看，几分钟内就涨到了十几万，还在持续攀升。
“话说这个副本内容虽然是参加超能力人设的综艺，可我总感觉里面真的有什么超能力现象吧！”
“赞同楼上！我也觉得不是普通的综艺副本！”
“那个地下室里的尸体，我看其他直播间的时候，发现它们会动！是真的会动！”
“还有晚上的狼嚎，那绝对是真狼！不是音效！”
“赞同！而且我感觉狼人和吸血鬼也都有！”
“我去！还好我没有参加这个副本！这个副本奖励这么寒酸还这么难！”
“奖励寒酸？那为什么还有人参加？”
“听说是因为副本里有稀有材料，外面买不到。”
“什么材料值得拿命去换？”
“不知道，但看这样子，能活着出来的估计没几个。”
弹幕还在刷，但季青裴看不到。
她正走在古堡外面的小路上，跟着地上的脚印，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阳光从云层后面照下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拖在身后的石板路上，像一条黑色的尾巴。
树林里很暗，树冠遮住了大部分阳光。
只有零星的光线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季青裴站在树林边缘，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她走进去。
身后的阳光被树冠遮住了，周围暗下来。
她的眼睛很快就适应了黑暗。
脚印在松软的泥土上很清晰——一双皮鞋，一双高跟鞋。
它们一前一后，往树林深处延伸。
季青裴跟着脚印走。
走了大概五分钟，她听到了声音。
是说话声。
很轻，很远，从树林深处传来。
她放慢脚步，猫着腰，悄悄靠近。
声音越来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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