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猎人愣了一下，看向秦昼。
秦昼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威廉说得对。
这几个女巫跟此前猎杀的那些完全不同——她们会驱虫，会控狼，会隔空传音。
谁知道二楼等着他们的是什么？
“用红外。”秦昼说。
年轻猎人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手持红外探测仪，打开开关。
屏幕上显示出古堡的轮廓，还有几个红色的光点——那是热源。
二楼有三个红点，分散在不同的房间里。
一楼也有一个红点，在地下室的方向。
“四个。”年轻猎人低声说，“应该就是那四个女巫。”
秦昼点头。
“先清二楼的。”
几个人小心翼翼地上了楼梯。
脚步放得很轻，但还是免不了踩到“咯吱咯吱”响的木板。
每一声响都让他们心跳加速，生怕惊动了上面的东西。
到了二楼走廊，他们停了下来。
红外探测仪显示，最近的一个红点在左手边第二个房间里。
秦昼做了个手势——三个人跟他进去，威廉在外面警戒。
他们走到那扇门前，停下。
门是关着的。
木门，很厚，上面有雕花。
门缝下面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不是灯光，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的。
秦昼竖起三根手指。
一根。
两根。
三根。
他一脚踹开门，三个人同时冲进去。
“砰！砰！砰！砰！砰！”
连续十几声枪响，在狭小的房间里震得人耳朵发麻。
子弹打在墙上，打在地上，打在窗户上，打在那张床上。
床上有一个东西在动——灰黑色的，很大，毛茸茸的。
他们对着那个东西连开数十枪，直到弹匣打空了，才停下来。
硝烟弥漫在房间里，呛得人直咳嗽。
秦昼打开手电筒，照过去。
床上躺着一只狼人。
它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了——身上至少有三四十个弹孔，血从弹孔里流出来，把床单染成了暗红色。
它的眼睛还睁着，深黄色的，瞳孔竖着的，但没有光，像是两颗玻璃珠子。
它不动了。
彻底断气了。
几个人这才敢推门进去，走到床边，看清楚那只狼人的样子。
它比普通的狼大了很多——两米多长，浑身覆盖着灰黑色的毛。
它的嘴很长，獠牙从嘴角伸出来，白森森的。
它的爪子还搭在床沿上，指甲又尖又长，在月光下闪着光。
另外几个人没见过这种东西，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什么？”年轻猎人的声音在发抖。
秦昼冷哼一声。
“女巫竟然与狼人为伍，”他的声音里满是厌恶，“真是一群邪恶肮脏的生物！”
他踢了踢狼人的尸体，确认它已经死了，才转身走出房间。
“继续搜。”
另外两只狼人，听到枪声就已经动了。
它们从藏身的房间里冲出来，一前一后，速度快得像两道黑色的闪电。
第一只狼人从走廊尽头的房间里冲出来，撞碎了房门，木屑四溅。
它四肢着地，像狗一样跑，爪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第二只狼人从走廊中段的窗户里跳进来，玻璃碎了一地，哗啦啦的响声在走廊里回荡。
它站起来，两米多高，头几乎顶到天花板。它的眼睛发着绿光，嘴里流着涎水。
一个年轻猎人正在走廊里警戒——就是刚才用红外探测仪的那个。
他站在楼梯口，背对着走廊，枪口朝下。
他听到身后的声响，转过头来。
他看到了一张血盆大口。
狼人的嘴张开，露出两排锋利的牙齿，朝着他的头咬过来。
“啊————”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狼人咬住了肩膀。
狼人的牙齿穿透了他的衣服，扎进肉里，鲜血喷出来。
他拼命挣扎，用手枪砸狼人的头，但狼人根本不在乎。
它甩了甩头，像甩一块破布一样，把那个猎人从地上提起来。
然后它往前冲，从走廊的窗户跳出去。
“砰——哗啦——”
玻璃碎了，狼人和猎人一起从二楼的窗户掉出去，摔在古堡外面的草地上。
那个猎人的惨叫声还在继续，夹杂着枪声——“砰！砰！砰！”。
他在往下掉的时候还在开枪。
子弹打在空中，打在窗户上，打在天花板上，不知道打到了哪里。
然后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消失在树林的方向。
秦昼从房间里冲出来，只来得及看到窗户上的破洞和地上的血迹。
“该死！”他骂了一声，冲到窗户边往下看。
下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传来的、越来越弱的惨叫声。
“砰——砰——”
最后两声枪响。
然后安静了。
彻底安静了。
秦昼攥紧拳头，转身看向走廊。
另一只狼人还站在那里。
它站在走廊中段，玻璃碎了一地，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它身上。
它浑身灰黑色的毛，肌肉虬结，爪子垂在身体两侧，指甲上还挂着那个猎人的衣服碎片。
它的眼睛是深黄色的，瞳孔是竖着的，盯着秦昼。
秦昼拔出枪。
“砰！砰！砰！”
三枪，全部打在狼人身上。
狼人的身体晃了晃，但没有倒下。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弹孔，然后抬起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它往前冲。
秦昼又开了两枪，子弹打在它的肩膀上，它只是顿了顿，继续往前冲。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几米的距离，眨眼就到了。
秦昼侧身躲开，狼人的爪子擦着他的衣服划过，在他身后的墙上留下三道深深的抓痕。
“开枪！开枪！”秦昼喊道。
另外两个猎人——一个拿着霰弹枪，一个拿着步枪——同时开火。
“砰！砰！砰！砰！砰！”
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在狼人身上。
狼人的身体被打得往后退，但它就是不倒。
它身上的弹孔越来越多，血越流越多，但它的眼睛还是亮的，爪子还是锋利的。
它又往前冲，这次目标是拿霰弹枪的那个猎人。
那个猎人慌了，手里的枪还没上膛，狼人就到了他面前。
他往后躲，脚绊在门槛上，摔倒在地。
狼人扑上来，爪子朝他脸上抓去。
就在这时候——
“砰！”
一声枪响，子弹打在狼人的太阳穴上。
狼人的身体僵住了。
它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张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它慢慢转过头，看着开枪的人——威廉。
威廉站在走廊的另一头，手里握着一把银色的手枪，枪口还在冒烟。
狼人的身体开始摇晃，然后往前倒，重重地摔在地上。
“轰——”
地板都震了一下。
狼人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变化——毛在褪去，骨头在收缩，爪子在缩短。
灰黑色的毛发一根一根地脱落，露出下面的皮肤。
獠牙缩回去，嘴变短了，鼻子变高了。
几秒后，狼人变成了一个人。
胡笙。
他光着身子躺在地上，浑身是血，身上到处都是弹孔。
他的眼睛闭着，脸色苍白，嘴唇发紫。
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还没死，但离死也不远了。
秦昼走过去，低头看着他。
“半狼人。”他说，声音冰冷。
他一脚踢开胡笙的尸体——还没死，但他已经把他当尸体了。
“继续搜。”
他带着剩余的三个人——威廉，还有另外两个猎人——往走廊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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