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堡外的森林里，冰默然正在待命。
她蹲在一棵大树后面，手里捏着那个灰色的能量球，眼睛盯着古堡的方向。
她的身边已经没有任何动物可驱使了。
她听到树林里有动静——脚步声，急促的，踉跄的。
冰默然站了起来，握紧手里的匕首。
然后她看到了季青裴。
季青裴从树林里走出来，一只手扶着夏曼，一只手拉着李莎珍。
夏曼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整个人靠在季青裴身上，几乎走不动路。
李莎珍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红的，手上还有被电击过的灼伤。
“过来帮忙！”季青裴喊道。
冰默然赶紧跑过去，扶住夏曼的另一边。
夏曼再也支撑不住了。
她的腿一软，整个人往下倒。
冰默然和季青裴一起把她扶到一棵大树下面，让她靠着树干坐下。
她的眼睛闭着，呼吸很弱，胸口起伏得很慢。
她的衣服上有血迹——不是别人的，是她自己的。
刚才被那胖子甩出去撞在墙上，肋骨断了，可能还伤到了内脏。
“夏曼姐！”李莎珍蹲在她旁边，握住她的手。
夏曼的手指动了动，但没有睁开眼。
她的巫术和身体都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刚才那一次短距离传送，把她最后一点能量都榨干了。
她现在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只想睡觉。
季青裴看了看四周。
树林里很安静。
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没有枪声。
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块块光斑。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确定没有危险后，她蹲下来，把手放在夏曼的额头上。
夏曼的额头很烫——发烧了。
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在启动，白细胞在和伤口里的细菌战斗。
季青裴从背包里掏出一瓶治疗药剂，拧开盖子，凑到夏曼嘴边。
“喝下去。”
夏曼迷迷糊糊地张嘴，喝了几口。
药剂是甜的，带着一股草药的味道。
喝下去之后，她的脸色好了一点——至少不那么白了。
季青裴站起来，看向古堡的方向。
古堡的轮廓在月光下很清晰，尖尖的塔楼刺破夜空。
窗户黑洞洞的，像无数只眼睛在盯着她们。
她的眼神冷了下来。
还有两个猎人活着——秦昼和威廉。
那个拿喷火器的已经被夏曼割喉了，那个被狼人拖走的应该也死了，那个被胡笙咬肩膀的从二楼摔下去，不知道死没死，但至少重伤。
女巫这边——夏曼重伤昏迷，李莎珍的毒虫用完了，冰默然的狼全死了。
只有她还能打。
季青裴深吸一口气。
她抬起手，再次运转起混沌之力。
这一次她瞄准的不是秦昼，而是威廉。
绯红色的光芒在她掌心凝聚，比上一次更亮，更浓。
她的眼睛又变成了绯红色，没有眼白，只有两团燃烧的光。
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冷，阴风从地面升起来，卷起地上的枯叶。
她口中念念有词——那些古老的音节在她脑海中回响，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诅咒如潮水般朝古堡内涌去。
无形的，看不见的，但夏曼和李莎珍都能感觉到——
那股力量从季青裴身上涌出来，像一阵风，吹过树林，吹过草地，吹进古堡的窗户。
她必须要解决这个雷电的隐患才行。
不然再让那个男人多用几次雷击，她们女巫阵营可就要团灭了。
光球在季青裴掌心炸开，化作无数绯红色的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诅咒生效了。
古堡内，威廉正站在走廊里，检查那胖子的尸体。
他蹲下来，翻开那胖子的衣领，看了看喉咙上的伤口——一刀致命，干净利落。
刀刃从左到右，一气呵成，没有犹豫，没有手抖。
杀人的是个老手。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就在这时候，他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不是疼，不是痒，而是一种……不对劲。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钻了一下，然后又消失了。
他皱了皱眉，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心跳正常，呼吸正常，体温正常。
他摇了摇头，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季青裴释放完诅咒后，转身看向冰默然。
“把手枪给我。”
冰默然愣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那把从猎人那里缴获的手枪，递给季青裴。
季青裴接过枪，检查了一下弹匣——还有七发子弹。
她把弹匣推回去，拉了一下枪栓，把子弹上膛。
然后她把枪插在腰后，拉了拉衣服盖住。
“你要干嘛？”冰默然的声音有些发紧。
季青裴看着她。
“进去。”
“进去？一个人？”
季青裴点头。
“不行！”冰默然和李莎珍同时开口。
冰默然抓住季青裴的手臂。“你不能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
里面还有三个猎人，他们有枪，还有那个会用雷电的——你一个人怎么打得过？”
李莎珍也站起来，挡在季青裴前面。
“至尊女巫，你不能去。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们怎么办？女巫一族怎么办？”
她的眼眶红了，声音在发抖。
“我们已经等了三百多年，好不容易等到你……你不能……”
她说不下去了。
季青裴看着她，又看着冰默然。
两个人的脸上都是担心，都是害怕，都是那种“不想再失去”的表情。
季青裴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我会回来的。”
她的声音很平静，很坚定。
“我保证。”
冰默然还想说什么，季青裴抬手打断了她。
“系统提示，”她说，“我的副本攻略度已经80%了。如果能保持女巫不死，会获得一份隐藏奖励。”
她顿了顿。
“副本中一般不会刷新出隐藏奖励，除非这个副本完成度超过100%。而且隐藏奖励一般都是不得了的好东西。”
冰默然和李莎珍对视一眼。
她们不懂什么系统、副本、隐藏奖励，但她们听懂了季青裴的意思——她进去不是为了送死，是为了拿奖励。
“可是……”李莎珍还想说什么。
季青裴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们在外面等着。如果我一个小时内没出来，你们就……自己想办法离开这个岛。”
她说完，转身往古堡的方向走。
冰默然和李莎珍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两个女巫不敢多言，只敢默默跟在季青裴后面，走到古堡外面，随时准备进去拼命帮忙。
季青裴走到古堡门口，停下来。
她转过头，对着二女点了点头。
那眼神很平静，像是在说“放心”。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吱呀”一声。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
季青裴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像一条黑色的河流，流向走廊深处。
她把手从腰后拿出来，握紧了那把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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