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受不了了。”他突然开口，声音嘶哑。
威廉抬起头看他。
秦昼的眼睛红了，不是哭，是充血。
他的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吱咯吱响。
“从小到大，我都没受过这种屈辱。”
他的声音在发抖。
“被一个女巫追着跑，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子弹快打光了，手下全死光了——我受不了了！”
他站起来，端起猎枪。
“秦昼！你冷静点！”威廉喊道。
但秦昼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双眼猩红，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
杀光那些女巫，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秦昼冲出了走廊。
“砰！砰！砰！”
他对着走廊的尽头连开三枪，子弹打在墙上，打碎了墙皮，石屑纷飞。
他一边冲一边开枪，像疯了一样。
但走廊里没有人。
他冲到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一楼大厅空荡荡的，只有桌子和椅子。
他又冲到二楼，踹开每一扇门——房间里全是空的。
“出来！你们给我出来！”他嘶吼着，声音在古堡里回荡。
没有人回应他。
只有他自己的回声，从四面八方传回来。
他站在二楼走廊的中央，喘着粗气，手里的猎枪还在冒烟。
他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像一个孤独的鬼。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像是风吹过树叶。
但他知道那不是风。
那是脚步声。
在他的头顶。
三楼的脚步声。
他猛地抬头——
“砰。”
一声枪响。
秦昼的身体轰然倒下。
子弹从他的太阳穴打进去，从另一侧穿出来，带出一蓬血雾和白色的脑浆。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放大，映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秦昼的嘴巴张着，嘴唇还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汩汩的，在地板上汇成一条小溪。
他的手指抽搐了两下，然后不动了。
生机彻底断绝。
威廉站在三楼的走廊里，听到了那声枪响。
他整个人僵住了，像被冰封了一样。
然后他听到了身体倒地的声音——“咚”——沉闷的，像一袋水泥摔在地上。
秦昼死了。
他知道。
他的腿开始发软，后背贴在墙上，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
他的右手还在流血，疼得他直冒冷汗，但他顾不上疼了。
他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他贴在墙上，颤抖着出声。
“朋友，你也是玩家吧？我也是！”
他的声音在发抖，又尖又细，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你已经赢了！你放过我！”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说。
“我是英区排名前500的詹姆斯！只要你放过我，我绝对让你加入英区排名前一千的玩家群！里面的信息资料数不胜数，我还可以给你想象不到的财富！”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怕对方不等他说完就开枪。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金币！装备！道具！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放过我！求你了！”
他管不上许多了。
尊严？面子？排名？在命面前，这些东西屁都不是。
他只想活下去，活着离开这个该死的副本，活着回到现实世界，活着继续当他的雷电法王。
只要活着，什么都好说。
直播间又吵翻天了。
“果然他就是詹姆斯！他竟然如此卑微地投降？”
“英区前500就这？笑死我了。”
“不是，你们看詹姆斯的另一只手！雷电正在凝聚！”
弹幕里有人眼尖，看到了威廉的左手——那只没有受伤的手。
他的左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弯曲，指尖有蓝色的电弧在跳动。
那些电弧很小，很细，像头发丝一样，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
但他确实在凝聚雷电。
他在一边说话拖延时间，一边偷偷蓄力。
只要再给他几秒钟，他就能放出一道雷击，把外面那个人电死。
直播间里的华国观众开始刷屏。
“老六！这货是个老六！”
“嘴上说着投降，手里在搓大招，典型的老阴B！”
“大佬小心啊！”
“别担心，大佬什么人？这种小把戏能骗过她？”
季青裴早就听到了那些细微的噼啪声。
从威廉开始说话的时候，她就听到了。
那种声音很小，像静电在毛衣上跳动，但在安静的走廊里，在她混沌之力的加持下，听得一清二楚。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
能混进前500名的，哪个不是心狠手辣？
嘴上说着“求你了放过我”，手里已经在搓大招了。
这种手段，骗骗新人还行，骗她？
还不够。
她蹲在走廊的拐角处，没有动，她甚至没有举枪。
她只是轻轻敲了敲墙壁——三下，一短两长。
那是她和李莎珍约定好的信号。
古堡外面，李莎珍靠在墙上，脸色苍白，巫力已经快见底了。
她的嘴唇发紫，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但她听到了那三下敲击声。
李莎珍咬着牙，抬起手，手指微微一动。
天花板上，一只花斑蜘蛛从阴影里垂下来。
那只蜘蛛不大，也就指甲盖大小，但花纹很吓人——黑底白斑，背上的斑纹组成一个骷髅头的形状。
它的八条腿又细又长，在空气中轻轻摆动，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蜘蛛从天花板垂下来，落在威廉的脖子上。
威廉感觉到了什么——有什么东西碰了他的脖子一下，痒痒的，像一根头发丝。
他抬手想去摸，但那只手还在流血，抬到一半就疼得放下了。
然后他感觉到了疼。
不是普通的疼，是那种被烧红的针扎进去的疼。
蜘蛛的毒牙刺进了他的皮肤，毒液注入血管，顺着血液往上走。
“啊——”
威廉叫了一声，但声音很小，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他伸手去抓脖子，但那只手还没碰到皮肤，就失去了力气。
手中的雷光也刹那间散去。
蓝色的电弧在指尖跳动了两下，然后熄灭了，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他的脸开始变色——从白变紫，从紫变黑。
那是一种不正常的颜色，像是有人在他皮肤下面倒了一瓶墨水。
黑色从他的脖子开始扩散，往上爬到脸颊，往下爬到胸口，往左爬到肩膀，往右爬到手臂。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放大，嘴唇发紫，舌头从嘴角伸出来，歪歪的，像一条死蛇。
他整个人捂住脖子，不可置信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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