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盛夏八月的时候,热浪滚滚。
江南山水阁的阁主不惜跨越万里之遥,风尘仆仆地赶到武当。
他和林轩过了十五招之后,还是难逃落败的命运。
依照规矩留下佩剑,然后遗憾离去。
等到九月初的时候。
江南大潮帮的长老也来了。
两人交手二十三招之后,被林轩用一截脆嫩的竹竿直接打飞了手中的宝剑。
这一连串的战绩传出去,整个天下都为之震动。
武林之中更是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短短半年的时间里。
跑去武当山试剑的宗师级高手,加起来怎么也超过了十个人。
这些人可都不是无名之辈,每一个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剑术名家。
甚至好多人早就在江湖上成名多年,威震一方。
这其中既有金刚境的硬汉,也有不少指玄境的高人。
他们都是公认的一等一剑道宗师,平日里纵横江湖,几乎很少遇到对手。
可就是这样一群顶尖人物,却通通败在了一个武当二代弟子的手里。
来了这么多高手,硬是没有一个人能逼得林轩拔出真正的宝剑。
甚至连一个能在林轩那五尺长的竹竿下面,坚持超过三十招的人都找不出来。
这是多么恐怖且令人绝望的实力啊?
更别提这期间还有数不清的小宗师和先天修为的剑客,不知天高地厚地跑去挑战那个年轻小道士。
对于宗师境以下的人来说,别说想赢了,连让林轩出第二招的资格都没有。
所有下山离开的挑战者,要么羞愧地云游四方去了,要么回家之后就闭关修炼,再也不好意思出门。
现在只要一提及武当林轩这四个字,大家除了深深的恐惧,就是感慨此人剑气之锋利霸道,世所罕见。
几个月的时间眨眼就过去了。
当初开春设立的论剑石,不知不觉间已经迎来了秋风瑟瑟。
原本满山遍野的翠绿景色,也逐渐染上了一层枯黄的秋意。
唯独在山脚下的那个位置。
在那座古朴的石桥旁边。
那个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轻道士,依然像往常一样盘腿坐在石头上。
他手里拿着鱼竿,正在水潭边安安静静地垂钓。
他全身上下都笼罩着一股玄妙至极的气息,让人感觉深不可测却又无法用语言形容。
“师兄,你晓不晓得现在外面江湖上的人都是怎么议论你的?”
李若漪练完了每日的剑法,便蹦蹦跳跳地凑了过来。
“他们都说什么了?”
林轩缓缓睁开双眼,眸子里深邃无比。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威压向四周扩散,连身边的花草树木都跟着微微颤抖。
“大家都说你仅凭一根破竹竿,就压得天下所有剑客都喘不过气来。”
李若漪笑得眉眼弯弯,十分开心。
“现在师兄你可是天下公认的剑道大宗师了。”
“不管是谁,只要一聊起武当林轩,那肯定要长篇大论地说上好几个时辰。”
“他们滔滔不绝,非得说到口干舌燥才肯停下来。”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就连山下的那些茶馆和酒楼,每天谈论的话题,都是师兄你又打败了哪位成名高手,用了多少招式。”
“甚至还有一些喜欢看热闹的人,专门拿这个事情开盘口设赌局。”
“大家都在赌师兄你到底几招能击败下一个对手。”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这个发财的机会?”
年轻的小道士猛地一拍大腿,一脸懊恼。
“早知道我就直接找人去下注押我自己赢,把这帮人的银子全给赢光。”
对于那些金刚境和指玄境的高手,在林轩手里简直就是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他想让对方几招输,对方就绝对撑不过那个数。
至于那些宗师境界以下的挑战者,更是连提都不值得一提。
“师兄你以前不是总把视金钱如粪土这句话挂在嘴边吗?”
李若漪抿着嘴,在那偷笑。
“我那就是随便说说而已。”
林轩撇了撇嘴,一脸不屑。
“这种场面话你也信,我还说过自己是正人君子呢。”
“咳咳。”
李若漪无奈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师兄,明天我就要动身回太白城了。”
她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低沉。
“回去也好。”
林轩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这大半年的时间,你的武功进步神速,回去再闭关苦修一阵子,应该就能顺利踏入剑经第五重了。”
太白城这个地方。
在武当派的整体战略布局中,是一枚至关重要的棋子,绝对不能出现任何闪失。
“今天晚上,我不想回山上去了,就想在山下多陪陪师兄。”
李若漪轻声细语地说道,眼神有些闪躲。
“你想干什么?”
林轩警惕地轻咳了两声。
她低着头小声说:“就是单纯想陪陪师兄嘛。”
“咳咳。”
年轻的小道士早就看穿了她嘴角那抹藏不住的笑意,摇了摇头。
“你回去之后,一定要勤加修炼,太白城是以后咱们武当南下的重要跳板,千万不能出差错。”
“哎呀,你放心好了。”
李若漪拍着胸脯保证:“我肯定会把太白城守得固若金汤。”
“不过师妹心里还有些大道理没想明白,希望今晚能和师兄深入探讨一下。”
“我想知道如何才能吃得苦中苦,从一个人下人,蜕变成人上人。”
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可真虚伪。”
林轩眼神里满是鄙夷。
“哪有啊。”
李若漪被当场戳穿了小心思,娇嗔地白了他一眼,便自顾自地跑到旁边练剑去了。
当天夜里。
两人自然是在月下进行了一番关于“人上人”和“人下人”的深刻哲学探讨。
到了第二天清晨时分。
李若漪便骑着一匹快马,从山脚下飞驰而去。
她一路向南狂奔,直奔兖州地界的太白城。
那个年轻的小道士则是继续盘坐在那块大青石上,一边垂钓一边修行。
这大半年的时光里,他绝大多数时间不是在冥想练功,就是在于江湖上各路高手切磋试剑。
无论是内功心法还是剑术造诣,都在稳步地向上攀升。
放眼整个武林,只要天象境的大宗师不出手。
在金刚和指玄这两个境界之中,能与他平分秋色的人或许有,但绝对是凤毛麟角。
至少目前来武当山试剑的这些人里,还没出现过这样的狠角色。
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
前来武当论剑的人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多。
无论是黑道白道,还是正邪两派的强者,全都蜂拥而至。
随着越来越多的高手败在林轩手下,他在江湖中的威望也随之水涨船高。
现在的他已然超脱了年轻一辈的范畴,正式开始和各派那些老牌名宿相提并论。
许多前来挑战论剑的人,其实心里清楚自己几斤几两,本意已经不是为了打败林轩。
他们现在的目标变成了能在林轩手中多撑过几招。
如果别人只在林轩手里撑过了三五招,而另一人却撑过了八九招。
那岂不是说明后者比前者的实力要强上一大截?
若是有谁能在林轩手中撑过二十招,那必定能声名大噪,一跃成为江湖顶尖高手的行列。
为了这个目标。
甚至许多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小辈都像疯了一样往武当山跑。
他们就是想借着林轩这块磨刀石,从而在江湖上扬名立万。
林轩对此自然是来者不拒。
反正这些人都是送上门来给自己刷经验值的,何乐而不为呢?
转眼之间。
季节更替,已然入冬。
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天地间一片寒冷冻骨。
一觉醒来,整个武当山都被厚厚的大雪覆盖淹没了。
狂风卷着鹅毛般的大雪,肆意地泼洒在天地之间。
庭院之内。
年轻的道士紧紧裹着那件青色道袍,背上背着一口古朴长剑,大步踏入了风雪之中。
经过这大半年的潜心修炼,他体内的内力以及精气神,都已经达到了最圆满的状态。
现在只差一个契机,就能水到渠成地突破瓶颈,迈入指玄境。
一旦踏入指玄,那便是指玄境界无敌手。
就如同当初他刚入金刚境,便在金刚境无敌一样霸道。
纯阳无极功和青莲剑经两大神功同时在体内运转。
磅礴的内力如同江河入海一般涌入丹田。
随后被那朵滴溜溜转个不停的七品莲台一口吞噬。
紧接着转化为凌厉的青莲剑气,流转进入奇经八脉之中。
两门顶尖武功同时运转,竟然没有丝豪生涩阻滞的感觉。
“小师叔,您这是要下山去吗?”
许多正在扫雪的三代弟子看到了林轩,纷纷热情地打着招呼。
哪怕他们之中有不少人的年纪其实比林轩还要大上许多。
可在自家这位小师叔面前,根本不敢有半点怠慢。
没别的原因,现在林轩这位二代弟子已经成了武当派的金字招牌。
那么多上门挑战的金刚指玄境高手都败在他的手下。
这种战绩隐隐让林轩的威望开始超越那些长辈了。
至少在江湖上,许多人可能根本不知道武当还有负责炼丹的师叔和掌管戒律的大师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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