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朦胧,狂风呼啸,看这架势,今夜必有一场暴雨。
负责押运的每一个武士,都把神经绷得紧紧的,时不时还会派出探子往前方探路,生怕中了埋伏。
每一辆马车都沉重无比,因此行进速度并不快,其中一辆马车上,盖着厚厚的防水油布。
……
马车顶上,有个男人正斜靠在厚实的箱子上,裹着一身黑色的劲装武士服,头戴斗笠,怀中抱着一口连鞘长剑,似乎正在闭目养神。
宽大的斗笠遮住了他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面容。
这人正是乔装打扮之后的林轩,混在押运的武士堆里,毫不起眼。
“山下的女人当真是老虎啊。”
林轩心中暗自感叹。
想起单美仙那副吃人的样子,他便觉得哭笑不得,腰子隐隐作痛。
“还好老子修成了金刚不坏体魄,不然还真不是那妖精的对手。”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车队行进了三个多时辰,已经是下半夜了,夜空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淅淅沥沥的牛毛细雨开始飘落。
冰冷的雨水落在身上,泛起阵阵寒意。
“头儿,咱们怎么办?”
领头的骑士策马靠了过来,大声问道:“看这鬼天气,肯定要有大暴雨,要不要找个地方避一避?”
“不能停。”
那个戴着斗笠的男人摇了摇头,语气坚定:“继续赶路,让弟兄们都把蓑衣披上,再往前走几十里就有客栈。”
“都听到了吗?快点!”
骑士回头吼道:“争取在天亮之前,赶到前面的客栈休息!”
车队开始加速,果不其然,半个多时辰后,倾盆大雨接踵而至。
众人在暴雨中艰难跋涉,终于在天亮时分找到了一家客栈住下,休息了大半天,才又继续上路。
连续六个昼夜,车队狂奔上千里,横跨三郡之地,眼看着即将走出豫州,进入兖州地界。
这一日。
天气意外地晴朗,烈日高悬,官道上,这支略显疲惫的车队正在慢悠悠地挪动。
四五月份的天气倒也不算太热,就是车辆实在太重,导致拉车的马匹每走两个时辰就得停下来喘口气。
马车顶上,林轩毫无形象地四仰八叉躺着,用斗笠盖在脸上,遮挡刺眼的阳光。
许久之后。
他悠悠醒来,左顾右盼四处打量了一番,懒洋洋地说道:“前面找个阴凉的地方歇歇脚吧。”
这几日,一路走来简直顺利得有些诡异,既没遇到截杀,也没遇到任何麻烦。
顺利得甚至让人心里发毛。
车队在一处幽静的密林旁停下,众骑士纷纷翻身下马,给马匹喂食草料和清水。
特别是那几匹拉车的健马,若是受了伤,还得立刻更换备用马匹。
“头儿,我怎么觉得这一路有些太顺利了,顺利得不正常啊。”
领头的武士拿着水袋走到大车旁,递给林轩。
林轩接过喝了一口,淡淡道:“确实顺利得有些过分,吩咐下去,让弟兄们都把招子放亮一点。”
东溟派的武士训练极为精良,都是些在刀口舔血、经验老道的家伙。
这一路上,不管是吃食还是饮水草料,都必须经过他们自己的手检查,绝不假手于人。
就连休息的时候,也是刀不离手,随时准备战斗。
七辆大车迅速围成一个防御圈,倘若有人突然袭击,便能借着大车作为掩体抵挡一阵。
“再有两百里路,就能进入兖州地界了。”
武士擦了擦汗说道:“今晚再赶一宿路,明天咱们便能从豫州这鬼地方离开了。”
“咻——”
就在这时,一根冷箭毫无征兆地破空而来,直奔一名正在休息的东溟派武士。
那武士虽然在休息,但身旁负责警戒的同伴却已经听到了动静,连忙大喊道:“小心暗箭!”
那武士反应极快,急忙往旁边顺势一滚。
锋利的羽箭擦着他的耳朵飞了过去,狠狠钉在后面的树干上,箭尾还在嗡嗡颤抖,他的脸上多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咻咻咻——”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箭雨铺天盖地般射来。
“有埋伏!”
所有武士反应迅速,立刻躲到了大车后面。
“抄家伙!”
领头的武士一声大喝,众人纷纷掀起车上的油布,拿出一柄柄寒光闪闪的短弩,依靠大车为掩护,开始反击。
东溟派武士显然早有准备,马车夹层内藏了许多兵器,几十张短弩同时扣动扳机。
弩箭呼啸而出,朝着那迎面而来的箭雨对射过去。
“噗!”
“噗!”
“噗!”
两轮箭雨交锋过后,双方都有人中箭倒地。
不过东溟派这一方明显占据了装备和地形优势,只有几个人倒霉被射中,但都不是致命伤。
反观那些偷袭者,死伤更为惨重,二三十人惨叫着倒地不起。
“兄弟们冲啊,宰了他们!”
“杀了这帮人,银子就是我们的了!”
上百号穿着各色服饰的杀手从密林中怪叫着冲了出来,手里提着刀枪棍棒,一个个杀气腾腾。
“来两个兄弟把受伤的带下去包扎。”
领头的武士临危不乱,指挥若定。
“射击!”
他组织剩下的人以坚固的马车为屏障,用弓弩精准点射这些不要命冲锋的黑袍杀手。
两方的厮杀强度极高,已经远远超过了寻常江湖帮派之间的斗殴。
三轮密集的弩箭雨下去,那些黑袍杀手根本没办法靠近马车十步之内,反而丢下几十具尸体后,不得不狼狈往后撤。
他们试图靠着身后的弓箭手继续压制东溟派的武士,可惜东溟派的人全是一群老油条。
那些杀手不冲锋的时候,他们就缩在马车后面当缩头乌龟,绝不冒头。
等黑袍杀手想要冲上来的时候,他们立马跳出来,用弩箭无情射杀,根本不给对方近身肉搏的机会。
一时之间,两方谁也奈何不了谁,局面陷入了僵持。
七八个受伤的武士躲在马车后,咬着牙将身上的羽箭拔出,迅速敷上特制的金疮药,扎好绷带,抄起弩箭又加入了战斗。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劫我们东溟派的车队!”
一个身材魁梧的虬髯大汉骂骂咧咧,朝对面喊道:“对面的兄弟是哪条道上的?不知道我们东溟派何时得罪过各位?”
“废话少说,留下银子,饶你们一条狗命!”
对面传来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
“否则今天你们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看来是遇上硬茬子了。”
大汉脸色阴沉,转头朝马车上那个年轻男人喊道:“头儿,咱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熬着就是了。”
林轩神色慵懒:“等他们熬不住了,自然就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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