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十几只手齐刷刷举起,没有一丝犹豫。
“好。”
沈风点头。
“各回本部,准备。今夜子时,出山!”
十二月二十二日凌晨一点四十分,汤山日军野战医院。
几盏探照灯有气无力地扫着围墙,哨兵裹着大衣,在寒风中打盹。
医院内,帐篷和改建的民房里躺满了伤员,痛苦的呻吟和呓语此起彼伏。
医护人员步履匆匆,但药品已开始短缺。
围墙外三百米,胡长贵趴在草丛中,夜视仪的目镜泛着幽绿的光。
视野里,四个哨塔,八个游动哨,两处机枪巢。
“都记清楚了?”
“清楚了。”
身后,十二名侦察营尖兵低声应道,他们全部装备M3冲锋枪、匕首、炸药,脸上涂着黑泥。
更后方,苏北义勇军的三百名战士屏息以待,他们中许多人还是第一次摸到自动武器,手心全是汗。
“行动。”
胡长贵做了个手势。
十二道黑影如同狸猫,借着夜色和地形,悄无声息地向围墙摸去。
一个游动哨似乎听到动静,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噗!”
消音器轻微的声响,哨兵额头绽开血花,缓缓倒地。
尖兵接住尸体,轻轻放倒,继续前进。
三分钟后,围墙下。
两名尖兵搭人梯,另一人翻身而上,用特制剪刀剪断铁丝网。
“进。”
十二人全部翻入,分散。
两人摸向最近的哨塔,塔上的鬼子正靠着栏杆打瞌睡。
匕首从肋下刺入,捂住嘴,轻轻放倒。
另外几人摸向机枪巢,里面的鬼子围着小火炉打盹。
“噗噗噗……”
冲锋枪轻响,全部解决。
胡长贵看了眼夜光表:一点五十分。
他按下无线电发射钮,三短一长。
围墙外,苏北义勇军队长王占山看到信号,一挥手。
“上!”
三百人如决堤之水,涌向洞开的围墙大门。
战斗,在瞬间爆发。
“敌袭!”
“赤匪!是赤匪!”
留守的日军中队从睡梦中惊醒,仓促应战。
但等待他们的是暴雨般的子弹。
汤姆逊冲锋枪、M1918勃朗宁自动步枪、M1加兰德步枪,自动和半自动武器的火力,完全压制了日军的三八式步枪。
更何况,义勇军战士们憋了太久。
“杀!为镇江死的乡亲报仇!”
“小鬼子!还我爹娘命来!”
仇恨化作子弹,倾泻而出。
日军中队试图组织反击,但指挥所第一时间被侦察营尖兵端掉,中队长被狙击手爆头。
群龙无首,抵抗迅速崩溃。
一部分日军退守医院主楼,但胡长贵已经带人绕到后面。
“炸药。”
“轰!”
后墙被炸开,突击队冲入。
楼内的战斗更加残酷,狭窄的走廊里,冲锋枪和刺刀决定生死。
一名日军军曹狂叫着挺枪刺来,胡长贵侧身避开,一手抓住枪身,另一手中的M3顶住对方下颌。
“噗。”
红白之物溅了一墙。
凌晨两点二十分,枪声渐息。
汤山野战医院,全部肃清。
“报告:毙敌一百四十七人,俘三十六人,均为伤员和医护人员。我方阵亡九人,伤二十七人。”
胡长贵点头:“按计划,搬运药品,发放给附近百姓。鬼子伤兵……扒光了,扔到村口。医护人员愿意走的,发给路费,让他们自寻生路。不愿意走的……”
他看了眼那些脸色惨白、瑟瑟发抖的日本医生护士。
“……绑了,留给鬼子自己处理。”
“是!”
“动作要快!三点前必须撤离!”
同一时间,句容城外。
沈风趴在东南侧的山坡上,望远镜里,句容火车站灯火通明。
站台上,堆积如山的木箱,覆盖着帆布。
列车停在轨道上,蒸汽机车喘着粗气。
更远处,是连绵的仓库和军营。
“确认了,是弹药库和粮秣站。”
周志道低声道,“守军两个中队,一个在车站,一个在军营。警戒很严,但……人困马乏。”
沈风看了看夜光表:两点零五分。
“行动。”
他做了个手势。
身后,三百名精挑细选的突击队员,一半红军老兵,一半川军悍卒,开始分头行动。
第一组五十人,由周志道亲自带领,摸向军营。
第二组一百人,由皖南游击纵队队长陈树湘带领,摸向车站。
第三组一百五十人,由沈风亲自指挥,作为预备队和爆破组。
句容的防守,比汤山严密得多。
陈树湘的队伍在距离车站五百米时,触发了警戒绊雷。
“轰!”
爆炸在寂静的夜中格外刺耳。
“敌袭!”
探照灯瞬间扫来,机枪开火。
“冲!强攻!”
陈树湘知道隐蔽已无可能,一跃而起,手中的M1加兰德连连开火,打灭一盏探照灯。
“杀啊!”
百名游击队员怒吼着冲上。
他们中许多人,昨天还拿着土枪大刀,今天已换上美式装备。
仇恨是最好的教官,子弹泼水般射向日军阵地。
车站守军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反应极快,迅速依托站台、车厢、沙袋工事组织起顽强抵抗。
“哒哒哒哒!”
九二式重机枪的火舌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冲在最前的几名游击队员中弹倒地。
“机枪!敲掉它!”
陈树湘嘶吼。
一个川军老兵扛着巴祖卡火箭筒,在战友掩护下,匍匐前进到百米内。
“嗖!轰!”
火箭弹准确命中机枪巢,碎片和火光冲天而起。
“上!”
缺口打开,突击队涌入库区。
但日军的抵抗出乎意料的顽强。
许多鬼子知道自己守卫的是什么,一旦弹药库被毁,前线将陷入绝境,因此死战不退。
战斗陷入胶着。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