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剩三十三人。”
赵栓柱清点人数,心在滴血。
“鬼子在楼顶有哨兵,四个方向各一个。”
学生指着远处黑暗中隐约的轮廓,“大院门口有两个机枪巢,院内应该有巡逻队。”
“不能强攻。”
赵栓柱观察着地形,“我们从后面进。我记得国民政府后墙有个排水沟,战前维修时扩宽过,应该能钻进去。”
“我带路。”
一个本地出生的工人说,“我在那里干过活。”
三十三人如同鬼魅,贴着墙根移动。
途中遇到两拨日军巡逻队,都凭借日语和日军大衣蒙混过去。
排水沟找到了,里面堆满瓦砾,但确实还能过人。
“我先进。”
工人第一个钻进去,其他人紧随其后。
沟内狭窄潮湿,弥漫着血腥和腐臭。
爬了约二十米,前方出现铁栅栏。
“锁住了。”
赵栓柱摸出钳子,这是出发前沈风特意给的。
他用尽全身力气,剪断了锈蚀的铁锁。
推开栅栏,眼前是国民政府后院。
一栋西式建筑矗立在黑暗中,楼顶隐约可见太阳旗的影子。
“分组。一组解决门口机枪巢,二组清理楼内,三组跟我上顶楼。”
行动开始。
一组摸到前院,用匕首解决了打瞌睡的机枪手,控制了机枪巢。
二组冲进楼内,与留守的少量日军发生交火。
冲锋枪的嘶鸣、手雷的爆炸、垂死的惨叫,在空旷的大楼内回荡。
赵栓柱带着三组,沿着楼梯向上冲。
在三楼遇到顽强抵抗,三个鬼子据守楼梯拐角,用精准的射击阻挡去路。
“手雷!”
两枚手雷扔上去,爆炸过后,冲锋枪扫射清场。
继续向上。
四楼、五楼……
终于,通往天台的铁门出现在眼前。
“准备!”
赵栓柱一脚踹开门,第一个冲出去。
天台上的两个日军哨兵惊慌转身,还没来得及举枪,就被冲锋枪子弹打成了筛子。
旗杆就在那里。
太阳旗在夜风中无力地飘荡。
“砍了它!”
工人抽出背后的大刀,一刀砍断旗绳。
太阳旗飘落,坠入黑暗。
赵栓柱从怀里掏出那面红旗,沈风亲手交给他的,紫金山上带下来的,弹痕累累却洗得干干净净的红旗。
他郑重地,将旗穿上升降索,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拉动绳索。
红旗缓缓上升,在南京城的夜空中,在国民政府大楼的顶端,迎风展开。
那一刻,南京城中许多未眠的人抬起了头。
躲在地窖里的百姓,从缝隙中看到那抹红色,泪流满面。
仍在抵抗的散兵游勇,看到那面旗,握紧了手中的枪。
就连日军士兵,也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面突然出现的红旗,仿佛看到了鬼魂。
“八嘎!楼顶!楼顶有支那旗!”
日军阵地一片大乱。
赵栓柱站在红旗旁,对着夜空,对着这座正在流血的城市,用尽最后力气嘶吼:“中国!!万岁!!!”
枪声响起。
日军的子弹从四面八方射来。
赵栓柱身中数弹,缓缓倒下。
倒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面飘扬的红旗,嘴角泛起一丝笑容。
值了。
这面旗,会让多少人重新燃起希望?
这面旗,会救下多少本会死去的同胞?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沈风交给他的任务,完成了。
红旗在国民政府大楼顶端飘扬,如同黑夜中燃烧的火焰,照亮了南京最黑暗的时刻。
消息像野火般传开。
“红旗!国民政府楼顶有红旗!”
“中国军队打回来了!”
“抗战没有结束!南京没有沦陷!”
城中各处的抵抗突然变得激烈。
散兵游勇自发组织反击,百姓为士兵指引道路,甚至有人用菜刀、砖块袭击落单的日军。
第六师团司令部乱成一团。
“为什么旗会被拔?为什么支那军能摸到楼顶?你们都是废物吗?”
师团长暴跳如雷。
“报告!袭击者已被全部消灭,但……红旗还挂着。楼顶被他们设置了诡雷和狙击位,我们的士兵上不去……”
“那就用炮!把整栋楼轰平!”
“可是师团长,那里是支那的国民政府,国际社会都在关注,如果轰平……”
“我不管!我要那面旗消失!立刻!马上!”
然而,没等日军调来火炮,新的变故发生了。
沈风率领的主力部队,在完成多次袭扰后,突然集结,向国民政府方向发动了佯攻。
“敌袭!大量支那军正在向司令部方向移动!”
“保护师团长!”
日军不得不抽调兵力回防,围剿楼顶红旗的计划被暂时搁置。
而那面红旗,在晨光中,飘扬得愈发鲜艳。
它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日军脸上。
它像一簇火种,点燃了南京最后的抵抗意志。
它像一个宣言,告诉全世界:南京还在战斗,中国还在战斗。
天亮了。
沈风站在一处高楼上,用望远镜看着那面红旗,看着红旗周围密集的日军部队,看着城中此起彼伏的枪声。
他知道,赵栓柱和他的敢死队,恐怕回不来了。
但他也知道,这面旗,将改变许多人的命运。
“总指挥,接下来怎么办?”
胡长贵问。
沈风放下望远镜,眼中是冰冷的火焰。
“让鬼子知道,插旗,只是开始。”
“真正的噩梦,现在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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