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六日,凌晨五点,天色未明。
雨花台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这座南京城南的制高点,如今被日军第十六师团一部牢牢掌控。
三层混凝土碉堡、纵横交错的战壕、密密麻麻的铁丝网,在残月下泛着冷光。
沈风趴在一处弹坑边缘,用缴获的德制炮队镜观察着阵地。
“正面碉堡三个,侧翼机枪巢至少八个。战壕深度两米以上,有交通壕连接。铁丝网是双层,带诡雷。”
他低声对身旁的军官们说。
赵栓柱躺在担架上被抬了过来,伤口还在渗血,但眼神锐利:“总指挥,让我带突击队。雨花台的地形我熟,战前在这里驻防过三个月。”
“你现在的任务是养伤。”
沈风不容置疑,“突击队由周志道指挥。李振,你的团负责左翼佯攻。胡长贵……”
他顿了顿,想起胡长贵已经牺牲了,改口道:“侦察营由副营长老吴指挥,从西侧断崖攀爬上去,端掉日军的迫击炮阵地。”
“明白!”
众人应道。
沈风最后看了一眼怀表:“五点半,炮火准备。六点整,全线进攻。记住,我们要的不是击溃,是全歼。雨花台必须夺回来,红旗必须重新插上去。”
“是!”
部队悄无声息地进入进攻位置。
新编的炮兵团将十二门105毫米榴弹炮、六门150毫米重炮推进发射阵地,炮口缓缓抬起,对准雨花台日军阵地。
步兵们检查着装备,默默咀嚼着最后的口粮。
许多人在衣襟内侧写下了名字和家乡地址,用油纸包好,交给后方的战友。
“如果我死了,把这个寄给我娘。”
“我爹在武汉,告诉他,儿子没给他丢脸。”
“我老婆在四川,就说……我对不起她。”
压抑的哽咽在晨雾中弥漫。
五点二十五分。
沈风站在炮兵观测所,拿起电话:“各炮位注意,装填高爆弹,全号装药。”
“装填完毕!”
“标定诸元,方位角零三幺,射程五千二百,高爆瞬发引信。”
“诸元标定完毕!”
沈风深吸一口气,望向雨花台方向。
那里,埋葬着至少两千名国军将士的遗体。
那里,飘扬的太阳旗刺痛着每一个中国人的眼睛。
“开炮!”
“轰轰轰轰轰!!!!!!”
第一轮齐射,十八发重型炮弹撕裂晨雾,带着死神的呼啸砸向雨花台。
大地在震颤。
日军阵地上,火光冲天,烟柱腾起数十米高。
混凝土碉堡在150毫米炮弹的直击下开裂、崩塌。
战壕被掀翻,铁丝网被撕碎,日军士兵的残肢断臂在爆炸的气浪中飞舞。
“八嘎!是重炮!支那军的重炮!”
“隐蔽!快隐蔽!”
日军阵地一片混乱。
但这只是开始。
“延伸射击!覆盖B区、C区!打掉他们的迫击炮和重机枪!”
沈风冷静下令。
炮火开始延伸,精准地覆盖日军纵深阵地。
隐蔽的迫击炮位、重机枪巢、弹药堆积点,在炮火中一个接一个被摧毁。
五十分钟的炮火准备,雨花台被犁了一遍。
当炮声渐息,阵地上已是一片狼藉。
“冲锋号!”
沈风厉喝。
“滴滴答滴滴滴!!!”
凄厉的冲锋号响彻战场。
“杀啊!!!”
“夺回雨花台!!”
三个方向的红军部队同时跃出掩体,发起了决死冲锋。
周志道一马当先,亲自操着一挺MG34,一边冲锋一边扫射。
子弹打在战壕边缘,溅起一串串尘土。
日军从废墟中爬出,仓促组织抵抗。
“掷弹筒!十一点钟!”
“机枪!压制!”
战斗在三十米距离上白热化。
一处碉堡虽然被炸塌了顶盖,但底层的射击孔仍在喷吐火舌,将冲锋的红军战士成片扫倒。
“火箭筒!给我敲掉它!”
两个扛着巴祖卡的战士匍匐前进,在弹雨中艰难瞄准。
“嗖!轰!”
火箭弹命中碉堡侧面,炸开一个大洞,但里面的机枪还在响。
“再来!”
第二发火箭弹钻入破洞,内部发生殉爆,整个碉堡在巨响中彻底坍塌。
左翼,李振的佯攻变成了主攻。
他的部队遭遇了日军最顽强的抵抗,一个中队的日军依托残破的工事,用精准的射击阻挡着进攻。
“手榴弹!投!”
数十枚手榴弹飞入日军战壕,爆炸过后,红军战士挺着刺刀冲了进去。
血腥的白刃战在狭窄的战壕内展开。
刺刀捅进身体的闷响,濒死的惨叫,骨头断裂的脆响。
一个红军战士腹部被刺穿,但他死死抱住鬼子,用最后的力气拉响了腰间的手榴弹。
“轰!”
西侧断崖,侦察营的老吴带着五十名精锐,用绳索和岩钉,从近乎垂直的崖壁攀爬而上。
他们的目标是日军的迫击炮阵地。
“快!再快!”
老吴咬牙催促。
头顶传来日军的喊叫和枪声,子弹打在岩壁上,溅起火星。
不断有人中弹坠落,摔下数十米深的崖底。
但剩下的人仍在攀登。
终于,第一个战士攀上崖顶,冲锋枪横扫,清理了边缘的日军哨兵。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