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乍破,微曦透过窗棂的缝隙,像是一把碎金撒在地上。
北凉王府的清晨,总是透着一股子肃杀后的清冷。
徐长青醒得很早。
身侧的床铺已经凉了,只有枕畔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幽香。
青鸟向来起得比他早。
即便昨夜那般折腾,那个倔强的丫头依旧会在天亮前收拾好一切,然后静静地守在门外。
徐长青坐起身,赤着脚踩在有些冰凉的木地板上。
并没有叫人服侍。
他走到铜盆前,掬起一捧冷水扑在脸上。
刺骨的寒意瞬间顺着毛孔钻入,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
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滴落,砸在铜盆边缘,发出清脆的声响。
镜中的青年面容俊朗,只是一双眼睛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今日,便是离府入江湖的日子。
徐长青随手扯过架上的布巾擦干脸上的水渍,动作慢条斯理。
并没有急着更衣,只是披上一件宽大的白袍,腰带随意地系着,松松垮垮。
推开门。
守在门口的青鸟听到动静,立刻转身。
“公子。”
她手里端着刚沏好的热茶,袅袅白气在清晨的寒气中升腾。
徐长青接过茶盏,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背。
青鸟的手瑟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我去楼下走走。”徐长青轻抿了一口热茶,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胃袋。
青鸟微微颔首,并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接过空茶盏,退至一旁。
听潮亭内很安静。
徐长青赤足踩在木梯上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阁间回荡。
他的脚步停在二楼转角处。
这里是存放了大量天下武学秘籍,也是白狐儿脸常待的地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书墨香,并不难闻,反倒让人心静。
徐长青放轻了脚步,绕过一排排高耸的书架,在最深处的角落里看到了一抹胜雪的白衣。
南宫仆射正盘膝坐在蒲团上,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古籍,身侧散落着几卷早已翻烂的刀谱。
晨光透过高处的窗格投射下来,恰好落在她的身上,为那张雌雄莫辨的绝美侧脸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金边。
美,太美了。
美得有些不真实,像是一尊精雕细琢的玉人,又像是一把藏在鞘中的绝世名刀。
似是察觉到什么。
南宫仆射翻书的动作微微一顿,长如蝶翼的睫毛轻颤。
但她并没有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书页上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上。
“要走了?”清冷的声音打破阁楼的寂静。
徐长青缓步走到她身后的书架旁,随意地靠在上面。
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她的身上。
从那如墨般披散的长发,到修长白皙的脖颈,再到那在宽大衣袍下若隐若现的削薄肩背。
南宫仆射的身体紧绷了一瞬。
习武之人的感知何其敏锐。
她轻轻合上手中古籍,终于抬起头。
那双丹凤眸子直直撞入了徐长青的视线,没有情绪,没有波澜,只有一片平静。
“什么时候走?”她又问了一遍。
徐长青直起身,走到她的面前。
居高临下。
阴影笼罩下来,将南宫仆射整个人都圈在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现在。”徐长青的声音很轻,带着一股晨起特有的沙哑。
南宫仆射抿了抿唇,将手中古籍放在一旁,双手撑在膝盖上,似乎想要站起身。
但徐长青却先她一步。
他在她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
两人的距离极近。
南宫仆射下意识地想要后仰,却被徐长青伸手扣住后脑。
他的手掌很大,手指修长有力,穿过她如瀑的发丝紧紧贴着她的头皮。
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霸道。
“你……”南宫仆射刚要开口,却被徐长青接下来的动作惊得忘记了言语。
徐长青并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了她的脸颊。
指腹划过她细腻如瓷的肌肤,激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战栗。
从眉骨,到眼尾。
从鼻梁,到唇角。
徐长青的动作很慢,很细致,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描摹一幅绝美的画卷。
南宫仆射的呼吸乱了。
她那双常年握刀、稳如磐石的手此刻紧紧抓住身下的蒲团。
“我要走了。”徐长青的手指停留在她的唇角,轻轻摩挲着。
那里的触感柔软而冰凉,带着一丝淡淡的湿意。
“嗯。”南宫仆射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单音节,声音有些发颤。
“不说点什么?”徐长青凑得更近了些。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带着一股好闻的味道。
南宫仆射有些晕眩。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
深邃,幽暗。
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旋涡,要将她的灵魂都吸进去。
“保重。”憋了半天,她只憋出了这两个干巴巴的字。
徐长青笑了。
笑声有些低沉,胸膛微微震动。
“真冷淡啊。”徐长青叹了口气,似是有些失望。
但他扣在南宫仆射后脑的手却微微用力,迫使她不得不微微昂起头。
脆弱的脖颈完全暴露在他的视线中。
那里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隐约可见其下淡青色的血管。
随着呼吸的急促,那血管也在微微跳动。
充满了诱惑。
徐长青的眸色暗了暗。
他低下头,唇瓣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廓:“等我回来,我要看到你练成十九停。”
热气钻入耳孔,激起一阵酥麻。
南宫仆射浑身一颤,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若不是徐长青托着她的后脑,她怕是已经瘫软在地。
她的声音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媚意,柔声点头。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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