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八百年风雪，你...还要继续下去？入夜。
天公不作美，白日里阴沉了一整天的乌云，终于在夜幕降临时化作了一场凄厉的冷雨。
好在前方不远处有一座荒废的破庙，虽已断壁残垣，神像坍塌，但好歹能遮风避雨。
四人进了庙，生起一堆篝火。
火光跳动，驱散了些许寒意，也将四人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墙上。
因为白日里四人走的并不快，因而徐长青并未如期于今晚签到逐鹿山。
好在山下还间破庙，倒是不至于露宿荒野。
林鸦是个闲不住的主，自告奋勇抓了两只野鸡回来，虽然处理得惨不忍睹，但在青鸟巧手之下很快便成了香气扑鼻的烤鸡。
“给。”青鸟撕下一只鸡腿递给徐长青，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徐长青接过鸡腿，却并没有急着吃，而是眼神示意青鸟与几人一同分食。
青鸟本也打算分食，便直接将另一只递给了林鸦，而后扯下手中的另一只鸡腿递给了角落的黄宝妆。
角落里。
黄宝妆捧着那只热乎鸡腿，有些发愣。
火光映照在她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给她平添了几分血色。
她抬头看了一眼徐长青，正好对上那双温润如玉的眸子。
那双眼睛里没有世人看她的那种贪婪，只有一种让她看不透的深邃，像是一口古井，藏着这世间所有的波澜。
“谢……谢公子。”她小声道谢，低头咬了一小口鸡肉。
“姑娘是北莽人吧？“徐长青一边吃着鸡腿，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是……是的。”黄宝妆含糊其辞。
“姑娘好胆识。”徐长青笑了笑，随手捡起一根枯枝，拨弄着面前的篝火，“离阳北莽势如水火，姑娘孤身一人，就不怕......“
“我......”黄宝妆支吾半天也没说出其他，只是头埋得更低了些。
“哈哈，姑娘莫要害怕。”徐长青笑道，”我对北莽倒挺有兴趣。“
“听闻北莽有有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以及……八百年前的大秦皇帝陵！“
啪。
枯枝在火中爆裂，溅起几点火星。
黄宝妆吃东西的动作一顿。
大秦皇帝？！
这些年，这些字眼似乎总在自己脑海中莫名窜出而后迅速退散。
”我......我不知道。“黄宝妆轻声道。
什么大秦皇帝陵墓她确是不知。
“哦。”徐长青扔掉手中的枯枝，“也是，姑娘花容月貌，又怎会关心那死了八百年的男人埋于何处。“
“公子......对大秦很感兴趣？”黄宝妆试探性问道。
“谈不上兴趣吧。”徐长青回眸，“只是觉得那位大秦皇后……有些傻。”
“傻？”黄宝妆抬头眸子里闪过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怒意，“公子……为何说她傻？”
“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画地为牢八百年，这还不傻？”徐长青看着她，嘴角微勾，“若我是那大秦皇帝，哪怕死也不会让自己的女人受这份罪后……”
“倘若我是那大秦皇后......”他顿了顿，身子微微前倾，凑近黄宝妆，压低声音道：“若我是她，这八百年，我便杀尽天下负心人，哪怕是把这天捅个窟窿，也要把那个男人找出来，问他一句……值得吗？”
轰！
破庙外，一道惊雷划破夜空。
惨白的电光照亮了破庙内的每一个角落。
那一瞬，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少女似乎变了一息。
她缓缓抬起头，那张原本怯懦的脸上，此刻隐约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霸气。
那双眸子不再清澈，而是变成诡异的异色。
左红右金，双瞳异色！
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息从她瘦弱的身躯里爆发，如同沉睡千年的火山缓缓苏醒。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人抽干，窒息感萦绕心头。
篝火被这股气势压灭，破庙陷入死寂的黑暗。
只有那双异色双瞳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双瞳闪烁，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徐长青。
“你……似乎知道很多东西。”声音不再是少女的软糯，而是冰冷的沧桑，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皇者之气，“你到底是谁？！”
这是洛阳！
那个让整座北莽江湖都闻风丧胆的魔头！
察觉到眼前之人不对劲的林鸦当即便想要出拳，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某种无形力量禁锢，身体动弹不得。
青鸟亦是脸色苍白，背上大凉龙雀发出不安的铮鸣，她拼尽全力想要挡在徐长青身前，替自家公子挡下全部，却被这股威压死死按在原地。
唯有徐长青。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前倾的姿势，脸上的笑容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更加灿烂了。
“我是谁不重要。”徐长青伸出一根手指，在黑暗中轻轻点向那双暗金色的眸子，动作轻佻而大胆，仿佛面对的不是一尊魔神，而是一个闹脾气的小娘子，“重要的是……你是谁？”
“你很清楚这八百年的风雪，所以......你还要继续下去？”
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肌肤。
并没有想象中的毁灭。
那股恐怖的气息在触碰到徐长青指尖的瞬间，竟是诡异地停滞了一下。
黄宝妆……或者说洛阳，死死盯着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男人。
八百年来，除了那个人从未有人敢如此对她。
从未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这种眼神，甚至这种动作……
“你知道他在哪，是不是！”洛阳的声音在颤抖，那股滔天的杀意在这一刻竟化作实质。
“自然。”徐长青收回手，重新坐直身子，打了个响指，“但我不能告诉你。”
一缕指尖火苗燃起，重新点燃了篝火。
光明重回破庙。
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也随之如潮水般退去。
黄宝妆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那双异色的眸子重新恢复清澈，只是此刻却充满了复杂与惊惧。
刚才......自己好像又迷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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