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吴六鼎随着老黄暴喝的‘滚’字吐出,原本平静的江面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江水倒卷激起千层浪!
对面靖安王水师的旗舰之上,那名喊话的将领脸色铁青。
就在这时,江面上忽地出现一道人影。
徐凤年凝神,只见前方江水翻涌中,一根儿臂粗细的青色竹竿竟如利箭般破水而出,横亘在楼船前方。
而在那根随着波浪起伏不定的竹竿之上,竟然稳稳地站着一个人!
那是个穿着青布长衫的男子。
他双手拢在袖中,脚下只踩着那一根在江水中起伏不定的青竹竿。
江水滔滔,浪花拍打在竹竿上,却溅不起半点水花。
“一苇渡江?”徐凤年眯起眼,手指轻轻敲击着栏杆,“这倒是有趣了。“
那竹竿男微微抬头,露出一张蜡黄且毫无生气的脸,目光越过数十丈的江面,死死锁定在徐凤年身上。
“吴家剑冢,剑冠吴六鼎前来讨债!”
声音不大,却浩瀚似海。
“吴家剑冢?”徐凤年嗤笑一声,“讨什么债,讨谁的债?”
“听闻船上有当世一新一老两位剑神。“吴六鼎面无表情,淡淡看了徐凤年一眼,道,”方才出声者,是新剑神剑九黄前辈吧,吴六鼎有一剑,欲问剑神!”
......
江风如刀,割面生疼。
那根横亘在江心的青竹竿,随着波涛起伏,任凭龙王江水如何咆哮,也冲不走那竹上之人的半分傲气。
吴六鼎双手拢袖,视线越过徐凤年,盯着那个缺了门牙的老仆。
“吴家剑冢,吴六鼎。”吴六鼎语气平淡却字字如惊雷炸响在江面,“向剑神问剑!“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气机骤然爆发。
轰!
原本还算平稳的楼船,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按了一下,船头猛地向下一沉,激起数丈高的浪花。
“啊!”船舱内传来一声娇呼。
奢华厢房内,鱼幼薇身子骤然失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侧面倒去。
那一袭蜀锦长裙本就开叉极高,此刻随着她的跌倒,裙摆如花瓣般散开露出一大片晃眼的雪腻。
她慌乱中伸手想要抓住软塌边缘却抓了个空,丰腴的身子重重撞在舱壁上。
“唔……”一声带着痛楚的闷哼响起。
鱼幼薇发髻散乱,几缕青丝黏在惊魂未定的脸颊上。
因着剧烈的撞击与惊吓,她胸前那抹惊心动魄的弧度剧烈起伏,仿佛要裂衣而出。
那只名为“武媚娘”的白猫也被甩了出去,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
甲板之上。
徐凤年身形一晃,随即稳住重心,眼中杀机毕露。
“放肆?”徐凤年大怒,摁在腰间北凉刀柄上的猛地扬起,“本世子砍了你!”
这时,一只粗糙大手轻轻按在他肩膀上:“少爷,这劳累活儿,还是让老黄来。”
老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标志性的缺门牙。
他右手微抬,原本便已出鞘的六柄长剑,齐齐发出一声剑鸣。
“既问剑,那......出剑吧!”
轻喝一声,老黄也不磨叽,六剑齐鸣。
自打从无敌城头下来后,老黄便愈发明白徐长青曾经说的那句。
人只有活着,才配谈狗屁世道。
因而,渐渐的,他打架也喜欢直接开打便憋大招了。
什么剑一、剑二......一剑、二剑.....
哪有直接六剑齐出,剑九天地鸣来得霸气豪迈?!
至于什么剑神风度?
他就一牵马的老头,什么狗屁剑神,他剑九黄不知道!
“去!”
老黄剑指一点。
六剑化飞虹,裹着龙王江滔滔江水,化作六条水龙,直扑江心那根青竹。
吴六鼎面色一惊。
剑九黄武帝城头剑九破城,剑二十二战平王仙芝,他自然清楚。
原本他想的是先与这位剑神试试自己剑术的深浅。
江湖规矩,后辈请教前辈,前辈多少都会有留手。
可眼前......上来就直接开大?!
是要闹哪样?!
短暂震惊后,吴六鼎稳住心神,脚尖在竹竿上轻轻一点。
脚下原本随波逐流的青竹竿,瞬间弹起,在他手中化作一杆青色长枪。
“破!”
吴六鼎低喝一声,手中竹竿看似随意地向前一点。
砰!
剑尖与竹梢在半空中精准相撞。
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以撞击点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江水被这股气浪硬生生压低了三尺,形成一个巨大的凹坑。
吴六鼎手中青竹竿,寸寸崩裂,化作漫天木屑,而老黄的剑势却丝毫未减。
使出全力的老黄,剑九可退王仙芝半步,如今只是打一个拿竹竿的小毛孩子......
“恐......恐怖如斯!”吴六鼎眼中满是震惊,“看来当日武帝城一战传闻不假,剑神之威,果然凶猛!“
一剑碎了吴六鼎手中’武器‘,老黄却并未打算停手。
今日面对青州水师的围攻,他也不敢有留手。
江面上剑气纵横。
威势未减的剑九,继续朝着下方的吴六鼎而去。
徐凤年站在船头,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到老黄出手。
当日青城山前,老黄也只是斩碎一座死物山门,并未与人真正动手。
如今......倒还真是他第一次见老黄与人动手。
看着这个随着自己苦游三年,为自己牵马坠蹬的老黄,此刻竟如剑仙临尘,心中滋味难明。
他想起这三年游历,两人风餐露宿,偷鸡摸狗的日子,想起老黄为半壶黄酒,被人追了三条街的狼狈。
原来,这老家伙竟已恐怖如斯!
“少爷,看好了!”老黄忽然回头,对着徐凤年咧嘴一笑,“这一剑,取自少爷!”
说罢,老黄深吸一口气,双袖鼓荡,满头稀疏白发狂舞。
“剑九,六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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