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夕把一杯茶喝完了，放下温热的茶杯：“慢慢过吧，这日子漫长无比，没有尽头。”
余温袅袅，散在寒冷的空气里。
十几岁的时候，绝对想不到自己有一天坐在这里，做这些老僵尸似的谋划。
金暖要是听到了，又想哭。
宁夕想到自己的家里人，心口微微散去的温热，又聚集了回来。
三姨太徐雪慧那里，也知道宁夕的院子最近很热闹。
“老夫人才透露一点口风，她就迫不及待彰显。谁没管过家？”三姨太身边的女佣说。
故意说给三姨太听。
徐雪慧微微凝神。
她手边放着珠算，半晌没动，有点走神。
“姨太太，咱们怎么办？”管事妈妈问她。
徐雪慧：“老夫人做的决定，咱们也没办法。”
“可……如果她犯错了，岂不是连厨房也要收回来给您管？”管事妈妈低声问。
徐雪慧沉吟半晌。
她站起身：“我去看看阿殷。她最近期末考试，很累。我们小厨房做的红烧肘子呢？”
“还热着。”
“用食盒装好，我给她送过去。”徐雪慧道。
与此同时，宁夕那边的女佣，跟她说：“厨房管事的洪嫂，她今日晕倒了。”
宁夕：“是怎么回事？身体不舒服？”
“听说是她儿子病了，她心里焦急万分，日夜吃不好、睡不好的。”女佣说。
宁夕：“上次督军送给我很多补品，我留了几支人参。曹妈，你选一支成色还不错的，悄悄给洪嫂的儿子送去。
顺便问问她家里人，她儿子到底什么病、怎么请医吃药的。”
曹妈道是。
晚夕回来告诉宁夕，洪嫂的儿子病得挺重，但大夫说了不是死症，还有得治，需要慢慢养。
又说，“您送去的人参，雪中送炭，他们正缺一支好参入药。洪嫂要给您磕头，我拦住了。家里人多嘴杂，我叫她别声张。”
宁夕点点头：“你阻拦是对的。她心里记得我的好就行，不用她磕头。”
邀买人心是主子常用的手法，宁夕并不高明。
只是她没想到，一支人参，用得太及时了，会给她带来这么多的好处。
冬月天气不好，冷风飕飕。
一连几日刮大风，层云极厚，空气潮湿。
“……恐怕要下雪了。”曹妈对宁夕说。
宁夕：“每年冬月底有一场雪。算算日子，可能真要下雪了。”
又笑道，“要是下雪没什么事，我真想回家住些日子。可以围炉煮茶，还能打麻将。”
提到“回家”，她表情一敛，自己纠正，“回娘家。”
下次别在盛谨言和老夫人跟前说错，徒惹上峰不快。
曹妈：“厨房的事，恐怕过年都忙不完。您是没空歇了。”
又可怜她，“当家理事，权力没多大，事情却不少。”
宁夕被她逗乐。
身边有这么个老人，总在关键时刻提醒她，又把她当孩子似的哄着，宁夕心情很快就好转。
宁夕的月事又来了。
她叫人去抓了药，配上药方里独有的失笑散，每日煎一贴喝。
月事就真不痛了，小腹处暖暖的，手脚都不那么冰了。
“……我从来信水开始，就一直疼。一到冬天最难捱，疼得浑身发冷。很久没这样轻快了。”宁夕说。
曹妈：“督军这个药方真不错。”
“是啊。”宁夕说。
想到这里，她便觉得自己欠了盛谨言一个大人情。
一连几日，宁夕按时喝药，癸水结束都没怎么难受。
天阴阴的，她在摘玉居窝着，哪里都没去。
徐雪慧却去了老夫人那边。
“……姆妈，有件事我不知该不该跟您讲。”徐雪慧欲言又止。
老夫人很疼她，像亲生女儿般，态度和蔼：“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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