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夕陪着一起忙碌,到了夜里十一点才回去睡觉。
外头的确有点闲言碎语,宁家除了金暖,也没人当回事。
可能错过了睡觉的点钟,也可能是事情太多太乱,宁夕脑子静不下来,一时无睡意。
她睁眼想事情。
“……明天初六,我是不是要跟督军一起回去?”
原本应该初七一早再回的。可上峰如果要走,宁夕跟着一起走,更显得她殷勤。
想着明天一过,自己的好日子就要结束,宁夕多少有点失落。
她心里某一处很空。
她的小院子、她的床、她的家人,都是她的根须。
离开这里,就是一点点斩断这些根须,宁夕感受到了疼。
“如果我当时不嫁给盛谨言,现在家里如何?阿爸和哥哥们,可能真的在皖南回不来了,一家子孤儿寡母。”
想到此处,宁夕又觉得自己的婚姻很有价值。
她做的每件事,都深思熟虑。
令她痛苦的,可能是盛谨言要踏入她的家。
宁夕并不恨盛谨言。
政治较量不是过家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如果她家里是新主,老臣处处掣肘,宁夕也会想除之后快。
就像祖母说的,盛谨言并没有真正伤害过宁家的任何人,所以宁夕不恨他。
她做督军夫人的日子,盛谨言给过她很多的偏袒,她更没有立场去记恨。
宁夕一向不偏执。
唯独她心上的净土,不愿他涉足。
宁宅门口,换了一批岗哨。
威严端肃,路过的人都要悄声议论,消息很快传开。
传到有心人的耳朵里去。
上午十点,盛谨言的汽车就到了。
卫队开路,前面两辆军政府的汽车守卫,而后才是盛谨言的车。
宁家众人在门口迎接。
盛谨言下车,宁夕不由看直了眼。
他换了簇新的军装,胸前穗带曳曳,挂满了勋章。不管是他的勋章还是他的军靴,都擦得锃亮。
头发像是理过了,鬓角剃得发青,胡子也刮得干干净净,他一张脸越发英俊,无人能及。
他有双特别好看的眼。
“好显摆!”宁夕想笑。
这个人怎么回事?
请他来做客,他是想在气势上压宁家父子一头吗?
结婚的时候,他都没戴这么多勋章。
有种掏了家底来张扬的架势。
宁夕不敢明目张胆笑他,又实在憋不住。好在祖母、母亲和大嫂都是堆满笑容,宁夕就不忍了。
她的笑,在外人看来肯定很谄媚。
盛谨言看向她,她也没忍着自己的笑意。
他肯定没看出来她笑什么,因为瞧见她笑容时,他竟然微微弯下了唇角,像是回应她。
宁夕就更想笑。
她并不是个傻乐的人,不知为何总会被他惹得忍俊不禁。可能是他一本正经做傻事,太招乐了。
“督军。”宁夕上前,主动为他介绍,“这是我祖母;我母亲、大嫂和二嫂。”
其他人,不需要宁夕介绍,盛谨言都认识。
盛谨言唇角一弯即收,脸上没有笑模样,对祖母点点头:“祖母过年好,我是谨言。”
老太太的笑容温婉又得体,不像宁夕那样有点失控,笑得牙龈都露出来。
“谨言,快请进。一直盼着你来吃顿饭,今日可算等到了。大喜的好日子,快放炮。”祖母道。
佣人立马把早已准备好的鞭炮点燃。
宁州同也上前打招呼:“督军,里面请。”
盛谨言略微颔首,迈进了宁宅高高的门槛。
身后鞭炮鸣放,震耳欲聋。
金暖偷偷掐宁夕:“你收敛点,太小人得志了。你用得着笑成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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