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个星期后,她的身体稍微恢复了些。
她打了辆车回到了那栋曾被称为“家”的别墅。
她推开那间存放礼物的房间。
三年来,顾修远送她的礼物堆满了整个屋子。
他从不会错过任何一个纪念日。
那些细致入微的好,曾让清醒如斯的阮清离,也心甘情愿沉溺于他编织的温柔牢笼。
可再美的爱情,一旦有了第三个人的身影,便只剩溃烂与不堪。
她怔怔地走到书桌前,打开一个小木盒。
里面躺着一串自制手串。
那是顾修远当年亲手为她编的,每一颗珠子上都刻着“阮清离我爱你”。
他的爱,期限短的可怜。
她曾视若珍宝,如今却成了扎进心里最毒的刺。
阮清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决绝的冷。
她拉过垃圾袋,将这些承载过往的物件一件件扔进去。
就在她清理完一切时,客厅里传来了声响。
顾修远带着叶诗琪回来了,叶诗琪怀中还抱着他们刚出生的儿子。
顾修远望向阮清离,眼底闪过几不可查的惊喜。
“清离,你回来了?”
但是看向旁边叶诗琪怀中的母子,又刻意压低了声音。
“别误会,我只是担心诗琪母子的安全,才带他们回来住。”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丝冰冷的防备。
“谁知道星辰这孩子,会不会又一时心急,为了你做出什么伤害她们母子的事。”
为了叶诗琪,他总有那么多理所当然的理由。
阮清离没有回答,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
她转身走向卧室,关上门。
拿出手机为弟弟订了一张与自己同一时期的机票。
这一次,她会带着弟弟彻底离开。“夫人,您快出来吧。顾总已经叫您好几次了,再不吃的话,肚子会饿的。”
佣人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已经来催了好几次叫她吃饭。
可沈清离并不想和她的丈夫还有小三同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直接给拒绝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叶诗琪出现在了门口。
她手里还抱着她的孩子,脸上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
“清离,阿姨叫你这么多次,还是不吃呢?
沈清离并没有给她好脸色,直接起身关门,做出一副请人离开的姿态。
“我做什么事,好像与叶小姐无关,请马上离开。”
可叶诗琪的一只手就这样死死攥着门把手,眼底闪过一丝肉眼可见的怨毒。
见顾修远没在场,她索性撕下了所有的伪装,声音也莫名变得阴阳怪气了起来。
“沈清离,你还真的是沉得住气呢,这丈夫都带别的女人还有孩子上门了,竟然还能不为所动。”
“但凡稍微明白点,就不会一直守着‘顾太太’这个名分不离开。我劝你还是早点走,省得我们看彼此都不顺眼。”
沈清离轻笑一声,果然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人,打心底就想将她给撵走。
她咬了咬唇 ,索性怼了回去,声音明显带着颤音。
“叶诗琪,我实在是不明白。你和顾修远……你明明是他兄弟的老婆,现在却怀了他的孩子,你对得起你死去的丈夫吗?”
沈清离的话像是触碰到了叶诗琪的逆鳞。
她陡然笑出了声,声音中带着一丝肉眼可见的怨毒。
“丈夫?沈清离,我告诉你,要不是当初因为你,我才不会嫁给他所谓的兄弟!我嫁给他兄弟,不过是为了靠近修远而已。”
“凭什么?我到底哪里比你差?他顾修远当初爱的人就是你?我恨,我恨你能成为他的太太,而我只是一个可怜的女人!”
她语气一转,随即露出一副阴冷的眼神。
随后抱着孩子径直的撞开沈清离,抓起桌子上的一壶热水。
沈清离的瞳孔猛地皱缩,不知道她下一秒要干嘛。
嘴里下意识的呢喃着。
“你,你要干嘛?”
看着她拿着水壶,眼神又望向怀中熟睡的孩子。
一种不安的感觉攥住了沈清离的心。
果然,叶诗琪举起水壶,下一秒,就冲着熟睡中孩子的手臂浇了上去。
“不过还好,我现在有了孩子了,母凭子贵。现在他又对我百般信任,你就等着被他踹走吧。”
“哇!!!”
凄厉的哭声骤然在房间里炸开。
孩子那双小手疯狂地在空中乱抓,白皙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肿胀。
皮肤上甚至泛起了细密的水泡。
那哭声撕心裂肺,带着孩子本能的恐惧与痛苦,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沈清离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不可置信的望向她。
“你怎么这么恶毒,居然能对自己的孩子下手。”
叶诗琪的嘴里不但没有半点悔恨,看向沈清离的眼神里更多是讥讽。
“不对自己恶毒点,怎么坐上太太的位置嗯?”
眼见着外面顾修远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叶诗琪扑通一声跪在了沈清离面前,声音声嘶力竭。
“清离,我求求你,你有什么冲我来好不好?孩子还小,你怎么能够拿开水去泼他呢……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顾修远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视线落在孩子通红肿胀的手臂上时,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煞白。
那双平日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布满了惊恐与愤怒交织的血丝。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在颤抖,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起来,动作却因为慌乱而显得有些笨拙。
“叫医生!马上叫医生!”
然后,猛地回过头,目光如刀般扫向沈清离。
那一瞬间,他眼中的温度降到了冰点以下。
“是你做的?”
“不是我。”
可沈清离的话才刚说出口,却被顾修远更加愤怒的声音给压了过去。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那力道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人撕碎。
“他才多大?你怎么下得去手?”虽然已经知道顾修远偏心叶诗琪,可面对他根本不加思索的质问。
她还是怔住了。
她试图将手从他手中抽回。
可她越用力,顾修远手中的力道也更重了些。
“你不相信我?”
她抬起猩红的眼望向顾修远,更多的是绝望。
叶诗琪也顺势扑到顾修远的跟前,声音发颤。
“修远哥哥,别怪清离,她就是太爱你了,所以才会不小心把水,泼到我和孩子身上。”
“清离,如果你真的看不惯我和孩子,我可以走,但是请你不要用这种恶毒的手段对我们好不好?他毕竟还只是个孩子。”
听到叶诗琪的哭诉,顾修远的怒火几乎下一秒就要喷了出来。
他死死的盯着沈清离的眼睛,每一个字都带着愤怒。
“沈清离,我还以为前几天对你弟弟做的那些事情,已经让你能够有所收敛。没想到你却死性不改,连用开水烫孩子这么恶毒的事也做得出来!”
她想开口解释,却发现无论她说什么,顾修远永远都站在叶诗琪这边。
她索性放弃了解释,自嘲的说了一句。
“随你怎么想。”
看到沈清离这副冷淡的态度,顾修远的愤怒更甚。
他对着身后的手下一挥手。
“把夫人给我关进禁闭室,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放出来。”
他深深的剜了她一眼,又低深补充了一句。
“还有,夫人的弟弟把他从重症监护室‘请’出来。现在医院床位正好空缺,或许该留给更加需要的人。”
他要把自己关进禁闭室无所谓,但是他不能又动她的弟弟。
她弟弟本来就处于昏迷中,若是强行把他从病房里赶出来,会没命的。
沈清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带着无限的哀求,每一个字都在发抖。
“顾修远,你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我求求你,别动星辰,星辰他现在很危险,他不能再有半点闪失!”
可顾修远却没有半点的怜悯,只留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
沈清离就这样被手下拖拽着推进了禁闭室。
禁闭室里阴暗又潮湿,而且沈清离有幽闭恐惧症。
她被锁在里面,全身发冷,手指抠着地面,呼吸也变得急促。
就在这时。
一种冰凉、湿滑的触感,悄无声息地贴上了她的脚踝。
那东西在蠕动。
慢慢地,一寸一寸,顺着她的小腿往上爬。
沈清离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僵硬地低下头,在黑暗中勉强看清那是一条蛇。
不止一条。
脚边,身侧,到处都是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蠕动感。
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蛇?顾修远明明知道她最怕蛇了。
他怎么能这么对她!
她尖叫着,拼命地甩开那些东西,却发现越甩越多。
沈清离彻底崩溃了。
她疯狂地扑向铁门,用尽全身力气拍打着,指甲都劈裂了,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顾修远!顾修远你放我出去!”
她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嘶哑得可怕,带着绝望的哭腔。
“求求你,有蛇……好多蛇。”
泪水模糊了视线,恐惧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可是门外,一片死寂。
没有人回应。
可一切都是徒劳。
可她明明记得,顾修远告诉过她,以后她有危险的时候,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出现。
她的意识开始涣散,恍惚间,想起了三年前。
商场的电梯突然故障。
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她蜷缩成一团,呼吸越来越急促,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
她以为自己会死在那个铁盒子里。
直到电梯门被生生砸开一道缝隙。
顾修远冲进来时,拳头上全是血。
骨节处的皮肉翻卷着,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板上,触目惊心。
可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地将她揽进怀里,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
“清离,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他将下巴抵在她发顶,近乎发誓般低语,“放心,有我在。”
那句“有我在”,曾是她全部的勇气和依靠。
可现在,恐惧如同当年那样铺天盖地袭来。
可这一次,给她上锁的人,正是曾经砸破电梯门的那个人。
第二天,禁闭室的大门才被缓缓打开。
万幸的是那些蛇并没有咬她,她还活着。
一出门,她第一时间向医院确认弟弟现在的情况。
电话刚拨通,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嗓音。
“不好意思,沈女士,您的弟弟于凌晨两点整……不幸离世。请您节哀。”
不幸离世?弟弟才刚满十八岁,他还有多少美好的青春年华。
却因为自己的姐夫,命陨如此!
巨大的悲痛攥紧了沈清离的心,她再也没有忍住。
一口心血涌上喉咙,随后喷出一口鲜血,彻底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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