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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留宿


许沉渊倒了杯水,靠在餐厅的岛台边,慢慢喝着。

目光越过客厅,能看到许以安的侧影。

她在画画,很专注,偶尔停下来思考几秒,然后再继续。

林晚走过来,手里拿着遥控器。

“雪这么大,航班都停了吧?”她问。

“嗯。”许沉渊说,“明天再看。”

“要住几天?”

“不确定。”

对话很简短,像两个不太熟的邻居在寒暄。

林晚没再问,调低了电视音量,然后走到许以安旁边坐下,看她画画。

许沉渊喝完水,把杯子放进水槽。

他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沙发离地毯不远,能看见许以安画本上的内容。

她在画雪人。

三个雪人,一大两小。

大的那个戴着帽子,小的那两个一个围着围巾,一个手里拿着树枝。

画得很稚拙,但能看出用心。

“这是谁?”林晚指着中间的小雪人问。

“我。”许以安说。

“那这个呢?”

“哥哥。”

“这个?”

许以安停顿了一下,铅笔在画纸上轻轻点了一下:“爸爸。”

她说得很轻,但许沉渊听见了。

他坐在沙发里,没动。

电视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动画片结束了,开始播广告。

许以安合上画本,收拾彩笔。

林晚站起身:“该洗澡睡觉了。”

“好。”

许以安抱着画本上楼。

经过沙发时,她看了许沉渊一眼。

许沉渊也看着她。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里相遇,很短暂,一两秒。

然后许以安继续上楼,脚步声消失在二楼。

客厅里只剩下许沉渊和林晚。

电视还在播广告,声音很低。

林晚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暖气片的嗡鸣。

“她今天收到一封邮件。”林晚忽然说。

许沉渊抬起头。

“什么邮件?”

“一个姓赵的叔叔发的,说是逻辑推理题。”林晚看着他,“是你让发的?”

许沉渊沉默了两秒。

“嗯。”

“为什么?”

“想看看她能做到什么程度。”

林晚没说话。

她站在客厅中央,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她脸上投出淡淡的阴影。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东西在闪。

“她还小。”林晚说。

“我知道。”许沉渊说。

“那为什么……”

“因为她不止六岁。”许沉渊打断她,“你知道的。”

林晚不说话了。

她转过身,走向楼梯。

“我去看看她洗澡。”她说。

脚步声也消失在二楼。

客厅里只剩下许沉渊一个人。

他靠在沙发里,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技术部的报告,新加坡的项目,视频会议,还有那份扫描件上的铅笔流程图。

最后停在那幅画上。

三个雪人。

他睁开眼睛,站起身,走到窗边。

院子里,雪又开始下了。

细细的雪沫在路灯的光晕里飘舞,安静地落在已经积了很厚的雪地上。

他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上楼。

经过许以安房间时,门缝底下没有光,她已经睡了。

许沉渊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继续往前走,走进客房。

门轻轻关上。

走廊里一片黑暗。

只有窗外的雪,还在下。

早晨七点,许沉渊在客房醒来。

窗帘缝隙里透进灰白的光,雪还在下,但小了很多,细碎的雪花斜着飘过窗玻璃。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片的嗡鸣和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在床上躺了几秒,然后坐起身。

手机屏幕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显示有新邮件。

他拿起来看,是王磊发来的技术报告,凌晨三点更新的。

攻击流量已经降到百分之八,但还没有完全归零。

“对方在凌晨两点左右再次变换手法。”报告里写道,“新的伪装方式模仿了正常用户的浏览行为,特征更加隐蔽。”

许沉渊快速浏览完,回复:“继续监测,上午九点开会讨论。”

然后他放下手机,走进浴室。

冷水洗脸,剃须,换上干净的衬衫和西装裤。

镜子里的人脸色平静,眼神清醒,看不出只睡了五个小时。

整理好领口,他走出房间。

二楼走廊很安静。

林晚的房间门关着,许以安的房间也关着。

他下楼,走进餐厅。

张妈正在摆早餐,看见他,愣了一下。

“许先生这么早?”她压低声音,“早饭还要等一会儿。”

“没关系。”许沉渊在餐桌旁坐下,“给我杯咖啡。”

“好的。”

咖啡很快端上来,冒着热气。

许沉渊端起杯子,没有立刻喝,只是看着窗外。

院子里积雪很厚,张妈还没来得及扫。

秋千架像个白色的蘑菇,灌木丛被雪压弯了腰。

远处的天空是铅灰色的,云层很低,像要压到屋顶。

他想起昨晚那幅画。

三个雪人。

这时楼梯传来脚步声,很轻。

许沉渊转过头,看见许以安下楼。

她穿着浅蓝色的家居服,头发有点乱,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

看见许沉渊,她停下脚步。

“爸爸早。”她说。

“早。”许沉渊说。

许以安走到餐桌旁,在对面坐下。

张妈端来她的牛奶和煎蛋,还有一小片面包。

“谢谢张妈。”

她小口喝着牛奶,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许沉渊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问:“昨天那些题,难吗?”

许以安摇摇头:“不难。”

“都做出来了?”

“嗯。”

“最后一题你画的那个图,是怎么想到的?”

许以安咬了一小口面包,想了想:“就是觉得,如果不知道坏人长什么样,就先看看好人长什么样,然后找不一样的地方。”

她说得很简单,像在解释为什么要把红色积木和蓝色积木分开。

许沉渊没说话。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苦味在舌尖蔓延,然后是淡淡的酸。

“你经常做这种题?”他问。

“有时候。”许以安说,“陈老师会给我们发一些。”

“陈老师?”

“信息技术课的陈老师。”

许沉渊点点头。

他想起助理之前提交的报告里提到过这位老师,评语写得很高。

早餐继续。

两人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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