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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看雪


她关掉编程软件,打开浏览器,开始搜索司承言名下公司的公开信息。

财报,股权结构,近期投资动向。

看得很快,但很仔细。

看到一半,林晚敲门进来。

“安安,休息一下,喝点牛奶。”

“好。”

许以安接过杯子,小口喝着。

牛奶是温的,很香。

林晚站在她身后,看着屏幕上那些复杂的图表和数据。

“在看什么?”

“一些公司资料。”许以安说,“学习。”

林晚沉默了一下。

然后说:“别太累。”

“嗯。”

林晚退出房间。

许以安继续看。

下午两点,许沉渊又发来一条短信:

“查到了。司承言上周秘密减持了星光传媒5%的股份,资金流向海外一个空壳公司。”

许以安回复:“可能在转移资产,或准备大动作。需警惕他突然抛售引发股价波动。”

“知道。”

对话结束。

许以安放下手机。

走到窗边。

窗外,天空亮了一些,云层裂开缝隙,漏出一点惨白的天光。

她看着那点光。

看了很久。

……

傍晚时分,雪开始下了。

起初只是细小的雪粒,打在窗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天还没完全黑,但云层厚得遮住了最后一点天光,世界提前陷入昏沉。

许以安从秘密基地下来时,客厅已经亮起了灯。

壁炉里烧着柴,火光跳动,把整个客厅照得暖融融的。

林晚坐在长沙发的一端,手里拿着一本画册,但没在看,目光落在窗外渐大的雪上。

许以辰在单人沙发里,腿翘在脚凳上,低头刷着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

许沉渊坐在长沙发的另一端,手里拿着一本书,翻到某一页,但很久没动。

许以安走过去,在林晚身边坐下。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越来越密的雪声。

“下大了。”林晚轻声说。

“嗯。”许以安应了一声。

她看着窗外。

雪片在路灯的光晕里翻飞,密集得像是有人在天上撒盐。

院子里很快又铺上了一层新白,早晨张妈扫出来的小路又消失了,一切都重新变得模糊。

“爸爸。”许以安忽然开口。

许沉渊抬起头。

“你小时候,”许以安看着窗外,“看过这么大的雪吗?”

许沉渊翻书的手顿了顿。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我小时候很少看雪。”

许以安转过头看他。

许沉渊的目光也落在窗外,但眼神很空,像在看很远的地方。

“为什么?”许以安问。

“都在书房。”许沉渊说,“看书,做题,学东西。”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下雪的时候也不能看吗?”

“不能。”许沉渊说,“下雪是天气,不是休息的理由。”

许以安静静听着。

林晚的手指在画册边缘轻轻摩挲。

许以辰刷手机的动作停了,但他没抬头,眼睛还盯着屏幕,只是手指不再滑动。

“那……”许以安顿了顿,“你想看吗?”

许沉渊转过头,看着她。

火光在他脸上投出晃动的阴影,让他的表情有些模糊。

“以前不想。”他说,“现在……”

他没说完。

但许以安明白了。

现在可以看了。

现在坐在这里,和家人一起,看着窗外的雪,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想。

只是看。

壁炉里的火又跳了一下。

许以辰忽然放下手机。

“我去拿点喝的。”他站起身,走向厨房。

冰箱门开合的声音,玻璃杯碰撞的声音。

他端着四杯热牛奶回来,一杯递给林晚,一杯递给许以安,一杯放在许沉渊面前的茶几上,最后一杯自己拿着,重新坐回沙发。

“谢谢。”林晚说。

许以辰点点头,没说话。

许以安捧起牛奶杯,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手心,很暖和。

她小口喝着,目光重新回到窗外。

雪还在下。

越下越大。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桠已经压上了厚厚一层,偶尔有雪团从高处坠落,噗一声闷响,在雪地上砸出一个小坑。

“爸爸,”许以安又开口,“要成为许沉渊难吗?”

这句话问得很轻。

但客厅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林晚的手指收紧。

许以辰喝牛奶的动作停住。

许沉渊看着许以安,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难。”

一个字。

很重。

许以安点点头。

“哦。”她说。

然后继续喝牛奶。

好像只是随口一问,不需要更多解释。

许沉渊看着她喝牛奶的样子,小小的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很认真。

然后他移开视线,重新看向窗外。

雪更大了。

几乎看不清院子外的路灯,只能看见一团团模糊的光晕,在雪幕里摇晃。

“其实,”许以辰忽然开口,声音有点闷,“下雪天练琴挺好的。”

所有人都看向他。

许以辰没抬头,盯着手里的牛奶杯。

“琴房朝北,窗户很大。”他说,“以前在福利院的时候,下雪天我就坐在窗边练琴。外面很冷,但琴房有暖气,手指不会僵。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

“而且看着雪,会觉得时间过得慢一点。”

说完,他不再说话,继续喝牛奶。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

只有雪声,和柴火声。

许沉渊的目光从窗外移到许以辰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

林晚轻轻放下画册。

“我以前喜欢在雪天画画。”她说,“雪把一切都变简单了,只有黑白灰,还有偶尔一点别的颜色。画起来很安静。”

许以安看向她。

“妈妈画过雪吗?”

“画过。”林晚点头,“很多。但都不满意。”

“为什么?”

“因为雪太干净了。”林晚轻声说,“干净得让人不敢下笔。”

许以安想了想。

“那下次我们一起画。”她说。

林晚看着她,然后笑了。

“好。”

许沉渊合上书,放在茶几上。

然后他端起那杯牛奶,喝了一口。

牛奶已经不太热了,温温的,带着淡淡的甜味。

他喝得很慢。

许以安也喝完了牛奶,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她靠着沙发,看着壁炉里的火。

火光跳跃,影子在墙上晃动,像在跳舞。

很暖和。

很安全。

现在,全家人坐在一起,看雪,喝牛奶,说一些平常的话。

也许这就是改变。

很小,很慢。

但真实。

窗外的雪还在下。

好像永远不会停。

但没关系。

他们可以一直坐在这里,等到雪停。

或者,不停也可以。

就这样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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