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敲门进来。
“许老师,还有二十分钟。”
许以辰点点头。
他看向林晚,看向许沉渊,最后看向许以安。
“坐第一排,别乱跑。结束了等我,一起回家。”
许以安用力点头。
七点半,场馆的灯暗下来。
尖叫声瞬间炸开,震得人耳朵发麻。
许以安坐在第一排,左边林晚,右边许沉渊。
周围全是挥舞的荧光棒,一片一片的,像海浪。
舞台中央亮起一束光。
许以辰站在那里,穿着银灰色的演出服,抱着吉他。
音乐响起。
第一首是快歌,节奏很猛。
许以辰在台上边走边唱,每一个动作都卡在拍子上,台下的人跟着喊,跟着跳,气氛热得能把屋顶掀翻。
许以安看着台上那个闪闪发光的人,有点恍惚。
那是她哥哥。
那个会在沙发上瘫着刷手机的哥哥,那个会揉她头的哥哥,那个给她送小熊的哥哥。
现在站在台上,被几万人喊着名字。
她扭头看林晚。
林晚也在看台上,眼睛很亮,嘴角带着笑。
她又看许沉渊。
许沉渊坐得很直,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应援棒,蓝色的,跟着节奏轻轻晃。
许以安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快歌唱了四首,慢歌唱了三首,中间换了两次衣服。
灯光再次暗下来的时候,全场都安静了。
一束追光落在舞台中央。
许以辰换了衣服,简单的白T恤,黑色长裤,抱着木吉他,坐在高脚凳上。
他低头调了调音,然后抬起头。
“接下来这首歌,”他说,“叫《光》。”
台下有人尖叫,但很快又安静下来。
“这首歌是写给我妹妹的。”
他顿了顿。
“以前有段时间,我过得不太好。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不知道自己在哪。每天就是工作,赚钱,混日子。”
台下很安静。
“后来有个小孩出现了。她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做。给我写旋律,给我递糖,给我……让我知道有个家是什么感觉。”
许以安坐在台下,看着他。
“这首歌,是写给她的。”
他低头,手指拨动琴弦。
前奏响起来。
“黑暗里走了太久,忘了光是什么形状……”
许以安听着那个熟悉的声音,眼眶有点热。
“直到某个角落,有颗星星自己亮。”
“它不说话,只是在那里闪着,像在等,等一个迷路的人望。”
许以安眼前闪过很多画面。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站在楼梯上,眼神冷冷的。
后来他给她留乐理书,给她买MIDI键盘,教她弹琴。
再后来他在电话里说“不让他们再说第二次”。
再再后来,他坐在病床边,把脸埋在手心里说“对不起”。
林晚的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
握得很紧。
“你是那束光啊,照进我裂缝里的地方。”
“让冷掉的石头,也记得怎么发烫。”
“迷途的人找到方向,是因为你站在那里,没走开,没放弃,只是亮。”
许以安看着台上那个人。
他看着台下,看着她的方向。
眼神很亮。
第二段开始。
“我曾讨厌光,因为它照出我的残缺。”
许以安想起他以前的样子,那个浑身是刺的许以辰。
那时候他讨厌所有人,包括自己。
“我曾背过身,假装不需要被看见。”
可是有人看见了。
有人每天亮那么一点点,等着他回头。
“可是光很固执啊,它不吵不闹,只是每天,每天亮那么一点点。”
许以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递过糖,写过代码,也画过全家福。
她眨了眨眼,有东西滑下来。
最后一段。
“现在我想成为光,哪怕只是很微弱的一点。”
“想照亮你走的路,想让你回头时,看得见家在哪里。”
“因为是你先教会我,黑暗不是终点,光可以很小,但足够让人,找到回来的路。”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全场安静了几秒。
然后掌声炸开。
许以辰站起来,对着台下鞠躬。
直起身时,他看向第一排。
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对着麦克风说了一句。
“谢谢。”
不是对全场说的,是对那个方向说的。
许以安懂。
林晚也懂。
许沉渊也懂。
演唱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许以安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等许以辰卸妆。
林晚在旁边喝水,许沉渊靠在墙边看手机。
门推开,许以辰走进来。
妆卸了,头发也塌了,和台上的样子判若两人。
但许以安觉得,现在的他更好看。
“哥哥!”
她从沙发上跳下来,跑过去。
许以辰伸手接住她。
“干嘛?”
“你唱得真好!”
许以辰揉她的头。
“废话。”
林晚走过来。
“累不累?”
“还行。”许以辰说,“习惯了。”
许沉渊收起手机,看了他一眼。
“走吧,回家。”
许以辰点点头。
四个人往外走。
走到门口,许以辰突然停下来。
“等一下。”
他从吉他包里拿出那个毛线织的小吉他,在手里握了一下。
然后放回去,拉上拉链。
“走吧。”
深夜的街上没什么车。
车子开得很稳,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在车厢里投下明明灭灭的光。
许以安靠在林晚身上,困了,但不想睡。
许以辰坐在副驾,看着窗外。
许沉渊开着车,没说话。
收音机里放着歌,很轻,不知道是什么。
许以安突然开口。
“哥哥。”
许以辰回头。
“嗯?”
“你最后说的那个‘谢谢’,是对我们说的吗?”
许以辰看了她几秒。
然后他转回去,继续看窗外。
“嗯。”
许以安笑了。
她靠回林晚身上,闭上眼睛。
车继续开着。
往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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