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鸟叼走草绳的那一刻，陈长生眼皮都没抬。
他躺在礁石上，破葫芦搁在膝盖，嘴里咬着根干海草，像是睡熟了，又像是在等谁来掀他的棺材板。
可就在天边云层裂开一道金缝时，他忽然咧嘴一笑，眼角抽了抽。
“来了？”
话音未落，霞光如瀑布倾泻，海面瞬间凝出百里坚冰，咔嚓声连成一片，像有人踩碎了一整条玉带铺成的路。
敖丙站在一朵紫云上，龙袍鼓胀，脸色比昨夜被螃蟹夹过的脚趾还难看。他身后，一道人影踏空而来，白须飘飘，拂尘一甩，整片海域都跟着抖三抖。
元始天尊分身驾到。
“石精。”圣人声音不高，却压得浪头不敢翻，“尔屡犯天规，辱我门人，今日若不伏诛，三界纲常何存？”
陈长生慢悠悠坐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子，顺手把破葫芦往怀里一塞。
他盯着那拂尘看了三秒，忽然扭头对敖丙笑：“三太子，你请的这位高人——穿这么整齐，是来参加你爹的婚礼？还是你姐出嫁，临时缺个司仪？”
敖丙差点从云上栽下来。
元始天尊拂尘一扬，寒气炸开，冰锥如林刺向陈长生咽喉。
“蝼蚁也敢戏圣？”
陈长生不躲不闪，反而伸手往腰间一扯——
啪！
那根用龙须编成的裤腰带应声而落，在空中迎风暴涨，化作一条银光闪闪的锁链，蛇一般缠上拂尘杆子，一圈、两圈、三圈……
“哎哟您这拂尘毛都快掉光了。”他一边绞紧一边啧啧摇头，“圣人讲‘道法自然’，怎么连根腰带都不舍得换？不如拿我这应急？”
元始天尊怒极，灵力灌注拂尘，金丝崩断三根，竟挣不动半寸！
那裤带锁链越收越紧，简直像给老头子来了个强制束腰。
“天尊啊。”陈长生跳上半空，一脚踩住拂尘柄，弯腰作揖，“感谢赐座！”
下一秒，他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
“都说您道法无边——可您瞧瞧，道法再广，裤带也得够长才行啊！”
轰！
天地灵气炸锅，海面冲起百丈水柱，远处一群鱼吓得集体跃岸，当场表演“鲤鱼跳沙滩”。
【叮！检测到对圣级存在成功实施精神打击，嘲讽值爆表，抽奖开启！】
金光一闪，一本烫金册子钻进他怀里。《圣人秘典·残卷》到手。
元始天尊脸色铁青，胡子都在发抖。
他堂堂圣人投影，被一个石头精当众拿裤带捆了拂尘，还踩着脑袋喊“赐座”，这要是传回紫霄宫，鸿钧怕是要笑出腹肌。
“此辱……必报。”他冷哼一声，身形化光欲退。
陈长生哪肯放过这出戏？
他猛地拽住裤带一拉，硬生生把那拂尘拖回来半尺，咧嘴笑道：“天尊留步！您这腰带松了，我给您系个蝴蝶结再走？”
元始天尊身影一顿，差点气出本体。
敖丙在旁边看得脸都绿了，想劝又不敢开口，只能憋着一口气，眼睁睁看着自家请来的圣人被当成老年健身器材耍。
“哼！”最终，元始天尊甩下一道神念，原地消散。
风停了，冰化了，海面恢复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那根拂尘上残留的龙须带印子，还在微微发烫。
陈长生拍拍屁股坐下，重新掏出破葫芦晃了晃，里面叮当响——居然还有半口酒。
他仰头灌下，抹了把嘴，冲天比了个大拇指：“来得好！就该多派几个圣人来串门，我这儿还能凑桌麻将。”
敖丙终于忍不住了，咬牙切齿飞上前：“陈长生！你别得意！今日之事，我西海龙宫绝不会善罢甘休！”
“哦？”陈长生歪头看他，“你们龙宫是不是最近财政紧张？上次战船炸了，这次连请圣人都只敢请个分身？”
“这是本尊亲自敕令，只为速擒你归案！”
“呵。”他冷笑，“那你问问你家天尊，他现在腰还酸不酸？”
敖丙一口气堵在胸口，脸由绿转紫，由紫转黑，最后干脆不说了，转身就要走。
“等等。”陈长生忽然叫住他。
敖丙回头，眼神凶得能生吞一条龙。
“你这龙须带。”陈长生晃了晃手里那根银光闪闪的裤腰带，“质量不错，就是太短，勒得慌。下次能不能换个加长款？最好带自动收缩功能，不然打架时候容易掉。”
敖丙：“……”
他嘴唇哆嗦两下，终究没说出半个字，咬牙捏碎传讯符，原地消失。
陈长生乐呵呵地把裤带重新系上，还打了个死结。
“真是的，一个个都爱装大尾巴狼。”他自言自语，“圣人也好，龙族也罢，不就是怕被人揭短嘛。”
他低头瞅了瞅怀里的《圣人秘典·残卷》，没打开，直接塞进葫芦里。
“等我哪天闲了再看，现在嘛——”
他摸出一颗灵果，咔嚓咬了一口，汁水四溅。
“还得继续等下一个送上门的‘高人’。”
海风吹过，带来一丝焦味。
那是之前胡媚儿烧糊的饭菜残香，混着海水咸腥，竟有种诡异的烟火气。
陈长生眯眼望着天际，云层早已散尽，可他知道，这场热闹才刚开始。
元始天尊不会就这么算了。
敖丙也不会。
胡媚儿更不会。
但他不在乎。
他最不怕的，就是别人来找场子。
因为——
来找场子的人，最后都会变成他的段子。
他啃完最后一口果肉，把核往海里一吐。
正巧砸中一只路过的小乌龟。
小龟翻了个身，四脚朝天漂着，不动了。
陈长生瞥了一眼：“哟，还挺敬业，知道配合演出‘被震惊到翻白眼’。”
他刚要躺下继续晒太阳，忽然眉头一挑。
天边，一道剑光撕裂云层，笔直劈向海岸。
不是元始天尊本体，也不是截教高人。
而是——
九百九十九柄飞剑，悬于高空，剑尖齐指礁石上的他。
剑气如雨，压得海面凹陷下去十丈。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虚空传来：
“石精，你可知罪？”
陈长生慢悠悠站起身，拍了拍裤子。
他抬头望着漫天剑影，咧嘴一笑。
“我又没偷你老婆，至于摆这么大阵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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