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渍上的无头倒影还在晃。
陈长生盯着那团蓝光,手已经摸到了酒葫芦的塞子。
他刚想往后撤步,背后“轰”地一声巨响,石门砸得严丝合缝,火光炸进来,照得整个宝库像进了夜市大排档。
一个身影踏了进来。
高大、魁梧、肩宽能当乒乓球台用。三叉戟扛在肩上,眼睛红得像连续肝了七天七夜游戏没睡。
共工来了。
“何人盗我重器?”声音一出,地面抖三抖,连战斧在袋子里都开始跳霹雳舞。
陈长生手按空间袋,心里默念:别闹别闹,再抖就把你挂闲鱼标价九块九。
他脸上却咧出一口白牙:“哎哟!这不是共工首领吗?”
话音未落,他又抢着说:“您这面相……敦厚稳重,眉宇有龙气,鼻梁带山根,耳垂丰润能挂玉珰——跟我那三舅一个模子刻的!”
共工举戟的手顿住了。
他眨了眨眼。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谁?”
“三舅啊!”陈长生往前半步,语气熟得像是刚一起喝过早茶,“当年老家打井打出洪水,全村骂你是灾星,结果后来发现底下是灵脉,你还记得不?那时候我就说,这脾气,将来必成大器!”
共工眉头拧成麻花。
他堂堂巫族战神,掌水之极权,翻手为洪,覆手为渊,什么时候多出个外甥?
更离谱的是——这小子还敢提打井的事?
那是他年少轻狂时唯一一次失控,被族老训了三个月,连洗澡都被安排专人监督。
“你……认亲?”共工声音低了几分,杀意卡了壳。
“那可不!”陈长生拍大腿,“三舅您忘了?我还偷吃过您供桌上的贡品,被您追着打了三条街!那天您穿的还是蓝布衫,左脚鞋带断了,一边跑一边骂‘小兔崽子,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共工瞳孔一缩。
这事……没人知道。
连族谱都没记载。
难道真是失散多年的血脉?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
左脚鞋带……还真是松的。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陈长生嘴里还在继续输出:“三舅啊,咱自家人不说两家话,这战斧我先拿去玩两天,改日给您带坛茅台回来孝敬您!”
话音落地,他脚下猛地一跺。
“缩地成寸!”
原地只剩一道残影,还有空气中飘荡的一句:“回头视频通话啊,加您微信备注‘亲人勿删’!”
共工反应过来时,人早就没了。
他冲到门口,只看见墙角一只破布鞋孤零零躺着。
“……”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脚。
又看了看那只鞋。
“我穿四十五码,他留个三十九的?”
怒火“噌”地冒上来。
“来人!”
一声吼,整个营地抖三抖。
巡逻弟子哗啦啦跪了一地。
“封锁所有出口!调蛟龙追踪血脉残留!给我把那个认亲的混账找出来!”
“是!”
一群人疯了似的往外冲。
共工站在门口,望着远处战场火光,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小子说的每句话都荒唐,可偏偏……戳中了他记忆最深处的某个角落。
而且,那条裤子冒青光的画面,怎么越想越诡异?
“难不成……”他喃喃,“我年轻时真在外头留过种?”
想到这儿,他脸色一变。
不行,这事要是传出去,元始天尊非拿这事编段子上洪荒热搜不可。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低声吩咐副将,“等抓到那人,先别打死,问清楚他娘是谁。”
副将领命而去。
共工负手而立,目光沉沉。
忽然,他腰间玉佩震动了一下。
上面浮现出一行小字:【血脉匹配度:67.3%,疑似远支旁系】
“……”
他一把捏碎玉佩。
“这破系统能不能修?上次说我跟烛龙有血缘,这次又来?”
与此同时,陈长生已经窜出营地围墙,踩着焦木一路狂奔。
他边跑边喘,手里还攥着酒葫芦。
“呼……本仙这亲戚认得值。”他抹了把汗,“下次见元始天尊就说他是我二姨夫,通天教主是我大姑父,鸿钧老祖直接当我家灶王爷供着。”
战斧在袋子里安静下来,铃铛也没再响。
他回头看了一眼火光冲天的营地,嘿嘿一笑。
“共工大哥,借您点神器,不算偷吧?毕竟血浓于水嘛。”
正嘚瑟着,脚下突然一滑。
他整个人摔进一堆枯草里。
抬头一看,前方就是战场边缘。
两派残部还在互抡斧子,火光映得半边天通红。
他刚想爬起来,忽然听见旁边有人说话。
“哟,这不是那位铁口直断的算命先生吗?”
声音清亮,带着点戏谑。
陈长生扭头。
一个女子站在土坡上,披着红纱,眼波流转,嘴角含笑。
她身后,两匹狐狸虚影一闪而过。
陈长生咧嘴:“这不是胡小翠小姐吗?这么晚了还不回家,不怕你爹找你?”
女子轻哼一声:“我爹早让我出来找你了。”
“找我干嘛?”
“他说,你欠他一顿火锅。”
陈长生趴在地上,一手撑着泥,另一手死死攥着酒葫芦。
腰后空间袋一沉,刑天战斧正安静躺着。
他悄悄把袋子往裤腰里塞了塞,抬头就看见土坡上站着个红纱女子。
眼波流转,嘴角带笑,身后两道狐影一闪而过。
“哟,这不是那位铁口直断的算命先生吗?”她歪头一笑,“摔得挺标准啊,脸先着地,专业避震。”
陈长生慢悠悠爬起来,拍了拍裤腿灰:“你这出场方式跟外卖小妹一样,专挑人狼狈的时候上门催单。”
“我爹让我来找你。”胡媚儿轻摇团扇,声音甜得能挤出蜜来。
“找我干嘛?”
“说你欠他一顿火锅。”
陈长生冷笑:“你爹三百年前就被我用‘狐语十级’骂到退休,现在改行开火锅店了?还搞债务继承?”
胡媚儿眯眼:“你倒是记得清楚。”
“当然,”他摸了摸下巴,“那天他还穿着粉色肚兜跪在祠堂前发誓再也不碰辣锅底,场面感人。”
“那是祭祀仪式!”
“哦对,你们狐族祭祖都穿情趣内衣是吧?”
胡媚儿团扇一抖,火气噌地冒上来,又强行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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