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丸在胸口震了一下，陈长生懒洋洋掀开盖在脸上的《洪荒嘴炮证》，眯眼扫了扫四周。紫霄宫偏殿廊下静得很，只有几片碎玉被风卷着打转，像极了刚才三位圣人灰溜溜走人时的背影。
他咧嘴一笑，翻身坐起，把证往头顶一托：“合法怼人，童叟无欺！谁再不服，我当场办证！报名从速，前五十名送龙族定制款护腰带，限量发售，过时不候啊！”
话音刚落，一道素白身影提着食盒从廊角缓步而来。裙裾轻摆，脚步无声，指尖还掐着一朵未开的莲花——这手法，一看就是西海龙宫传下来的“净水拈花步”。
陈长生眼皮都没眨：“这位小婢，你鞋底压着三道浪纹，指甲缝里卡着龙鳞粉，呼吸带着咸腥味儿……你家最近是不是改吃海鲜自助了？都吃到脸上来了。”
那婢女脚步一顿，强作镇定：“道友说笑了，我是天庭膳房新调来的。”
“哦？”陈长生歪头，“那你告诉我，蟠桃园今年第三茬果子熟了吗？青鸾昨天偷吃了几个？还有，你们厨房灶神左耳缺了一小块，是哪年烧火炸锅崩的？”
婢女眼神微闪。
陈长生一拍大腿：“实锤了！西海敖雨，五百岁老龙女，化名‘敖小婢’混进紫霄宫，图谋不轨！要不就是想偷嘴炮证，要不就是来讨回上次那根龙须——我说得对不对？”
敖雨冷脸维持不住了，袖口一抖，水汽凝成细刃悬在指尖：“你怎么总能认出来？上次在客栈我就穿了三天粗布裙，你也一眼看穿。”
“那还不简单。”陈长生掏出那根湿漉漉的布条，在空中甩了两圈，“我天天拿你送的龙须擦嘴，这都快盘出包浆了。再说，全洪荒也就你们龙族，能把裤腰带编得跟麻花似的还自称‘传承信物’。”
敖雨气得指尖发颤：“那是我头上最结实的一根须！你说要赌约输了就当发带，结果呢？拿来系裤子还嫌短！”
“短？”陈长生凑近，压低声音，“那说明你们龙族血脉退化严重啊。以前一根须能绕昆仑三圈，现在连我胯骨都勒不住。要不我给你写个折子，申请纳入‘濒危种族保护名录’？顺便附赠一份《如何科学增发生发指南》。”
敖雨抬手就要召九龙水阵，却被他慢悠悠举起嘴炮证挡住。
“别冲动！”陈长生笑嘻嘻，“持证上岗，受天道保。你现在动手，等于挑战新规，功德倒扣不说，回头通天教主直播跳广场舞的视频还得挂你名下当共犯。”
敖雨僵住，咬牙切齿：“你就不能正经一回？”
“正经？”陈长生摊手，“我上一秒刚让鸿钧头顶绿光炸成节能灯，下一秒元始拂尘断毛，通天耳朵抖得像信号不良的WiFi——你说我现在该多正经？”
他晃了晃证：“这玩意儿刚激活，不趁热乎劲儿多耍两回，对不起系统给我的KPI。”
敖雨盯着那金光闪闪的册子，终于忍不住问：“它真能让你随便骂圣人？”
“岂止。”陈长生神秘一笑，“昨儿我还试了试，对着虚空喊了三声‘元始秃然天尊’，结果他洞府门口的匾额‘清静无为’自动变成了‘脱发焦虑中心’。今早巡查童子差点报警。”
敖雨嘴角抽了抽：“……你就不怕他们联手灭了你？”
“怕？”陈长生把证往腰带上一别，翘起二郎腿，“我现在站的是天道认证C位，打我是破坏规则，封我是违背公序，删帖都得经过天地备案。再说了——”他忽然倾身向前，坏笑，“我不是还有你嘛。”
“我？”
“对啊。”陈长生指了指她提的食盒，“送膳？那你得先过审。第一道菜：吐槽元始天尊穿搭；第二道：模仿通天教主跳操；第三道——现场给我编条新龙须腰带，长度必须能绕我三圈不打结。”
敖雨冷笑：“做梦。”
“不做梦。”陈长生摸出手机（仿制品，由泥丸幻化），点开相册，“你看，这是昨晚截教弟子私聊我的截图，标题叫《求购教主同款红袜情侣装》，下单备注‘男款配绿袍，女款配龙鳞裙’——你猜，我把你的联系方式推过去了没？”
敖雨瞳孔地震：“你敢！”
“我已经点了发送。”陈长生收起手机，“顺便告诉他们，你头上那根须其实是定情信物，当年在东海比武招亲时亲手剪下来送给我的——哦，忘了说，我还伪造了婚书，盖了龙王印，现挂在西海城门上，底下评论区都在刷‘祝福CP’。”
敖雨气得指尖冒泡，水刃瞬间膨胀成水龙卷。
陈长生却不动声色，把手炮证往地上一拍：“警告！高危行为触发天道警报！根据《洪荒文明交流管理条例》第3.7条，非持证人员对嘴炮官实施言语或物理攻击，将自动扣除三年功德，并强制参加‘圣人脱口秀培训班’，课程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如何优雅地被骂哭而不还手》。”
水龙卷“噗”地散成水雾，洒了敖雨一头一脸。
她抹了把脸，恨恨道：“你迟早有一天会被群起而攻之。”
“那也得他们打得着。”陈长生懒洋洋躺回碎玉案，“再说了，我现在可是有组织的人。”
“什么组织？”
“洪荒嘴炮协会。”他掏出一张烫金会员卡晃了晃，“你是002号预备会员，只要交一根长须，再签一份《自愿被怼十年协议》，立马升级正式会员，享受全年免费嘲讽服务，外加每月一次‘圣人破防直播’VIP席位。”
敖雨冷笑：“你以为我会信？”
“不信？”陈长生突然坐起，一把抓住她手腕，“那你摸摸看。”
敖雨一愣，只觉他掌心温热，脉搏平稳，可就在她分神刹那，陈长生另一只手迅速将嘴炮证塞进她食盒底层，顺手把那根湿龙须缠上了她发簪。
“现在，”他笑得像个偷完糖的孩子，“证在你手里，须在我头上——咱们算不算扯平了？”
敖雨猛地掀开食盒，看到那本金灿灿的册子，脸色骤变：“你干什么！这是栽赃！”
“栽什么赃？”陈长生往后一靠，“我只是把重要证件交给可信之人保管而已。再说了，你不是想查证真假吗？现在机会来了——拿去研究，记得写读后感，字数不限，题材不限，建议配上表情包。”
敖雨气得想掀桌，可这桌子早被通天教主踹碎了。
她盯着他那张欠揍的脸，终于吐出一句：“陈长生，你真是——”
“天下第一？”陈长生接得飞快。
“恶心。”
“谢谢夸奖。”他翘起嘴角，“我每天坚持修炼，就是为了让人一听我名字就气血翻涌、丹田失守。你现在心跳加速、指尖发凉、喉咙发紧，都是正常反应，建议立刻扫码领取《应对嘴炮后遗症自救指南》。”
敖雨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冷冷道：“好，这证我替你保管。等我查明虚实，再来找你算账。”
“随时恭候。”陈长生挥手，“对了，记得帮我喂下泥丸，它最近爱吃辣条口味的灵石。”
敖雨转身就走，裙角带起一阵水风。
陈长生望着她的背影，低声嘀咕：“这龙女，脾气暴是暴了点，但还挺耐骂……适合当副会长。”
他刚想闭眼补个觉，忽然发现腰间一轻。
低头一看，嘴炮证不见了。
再抬头，只见廊下那道素白衣影走得飞快，发簪上缠着的龙须随风轻晃，像条得意的小蛇。
陈长生愣了三秒，猛地蹦起来：“喂！那是我身份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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