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震撼那是假的。
欧向阳嘴唇微微张开，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郑红霞也算是从周围的同学口中听出来，看来很多人都知道谢秋昨天去摆摊的事情。
而且不知道到底谁传的消息，只说了谢秋的名字，没说他们几个。
她眼神一一扫过周围围观的人。
“靠自己的双手挣钱没什么好羞耻的，这些钱都是谢秋带着我们挣的，我们自己高兴。
我爸妈昨天看到我挣着钱了，高兴得给我煮了一大盘红烧肉。
现在我们花着自己挣的钱，堂堂正正，想买什么买什么，谁都说不了多余的话！”
她每说一句，目光就要重点落在欧向阳脸上一次。
等说到最后，欧向阳脸色青得简直不能看。
他怎么都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走向。
有这么多人给谢秋作证她赚到钱，还是这么多钱，显然是不穷的。
难道要说她家里穷，她的钱都是自己赚的吗？
好像显得她更厉害了。
欧向阳是坚决不愿意承认的。
在郑红霞面前丢了脸，他面子上特别过意不去。
究其根底是因为什么？是因为谁？
欧向阳心里有答案。
是因为谢秋。
如果她没有搞特殊，在大家都还在上学的时候跑出去摆摊，自己又怎么会说她不好，禁止郑红霞和她来往？
如果自己没有和郑红霞说那些话，他怎么会被打？怎么会像现在这样丢了大脸？
尤其是，在人群的后方，他看到了那双失望的眼睛。
那样的眼神，让他又是懊悔，又是恼羞成怒。
退一步说，为什么谢秋要跳级呢？
如果她好好的上二年级，按部就班，郑红霞根本不可能认识她。
他也不会因为谢秋和郑红霞吵架。
她会因为对自己的喜欢，讨好自己、改变她的性格，最终变成他喜欢的样子。
虽然他很感念郑红霞对自己的真心，可他心中是有信仰的人，就算不能给郑红霞感情上的回应，也不会弄成这样糟糕的样子。
而周围的其他人也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对啊，为什么劳动会是羞耻的事情？国家都说了，劳动人民最光荣！”
“虽然我觉得摆地摊是有点丢脸，尤其是碰到熟人的时候……但想想如果我的好朋友和我一起摆摊，我可能反而还会在碰到熟人的时候热情打招呼，又能挣钱还好玩。”
“管他那么多做什么？人家正儿八经地拿到手里那么多钱呢！我一个学期的零花钱都没他们手里拿着的这些多。”
都是爱吃爱玩的年纪，谁还能不羡慕手里揣着子儿的？
此时再想起之前传说中的那些似是而非的消息，只觉得好笑。
她家里穷不穷的有什么关系？
有钱自己也分不到一块糖，没钱也不会上自己家吃饭。
而她出去摆摊更是和自己无关。
要是做的好吃，自己作为同学说不定可以照顾照顾生意，不然就和大街上那么多摆摊的人都是一样的，有什么区别呢？
可还是有些人在鄙夷。
“我们可是学生，是读书的，怎么能做摆摊这种事情？”
“就是啊，我来学校是为了好好学习，将来通过高考上大学、分配一个好工作，可不是为了去街头摆地摊的。”
“这些人真是好笑，明明就是做市侩的事情，还偏偏自甘堕落，连读书人该有的清高气节都丢了！”
人群的讨论方向渐渐偏移了。
没谁关心谢秋是不是乡巴佬。
也没人打听谢秋家里有没有钱。
他们都在讨论，摆地摊这样的事情到底应该怎么看待。
反正五人组队自己的劳动成果十分坦荡。
甚至还有点骄傲。
不仅仅是因为赚到钱的骄傲。
“好多人夸我们做的面好吃咧！”
“对啊对啊，还有人说我们很乖，会帮爸妈减轻家里的负担。”
“说我们很懂事，要是他们家孩子有我们一半儿就好了!”
这些话，对孩子们来说是莫大的荣耀。
谁家父母嘴里没个“别人家的孩子”？
可他们就是出去摆地摊一天，就成了“别人家的孩子”。
被大人夸奖诶！
在别人家孩子的嘴里成榜样诶！
超酷的有没有！
已经有人开始跃跃欲试。
“不然我也试试这个暑假摆个摊？”
“不太容易吧？摆摊卖什么呢？东西从哪儿来？要去哪里卖？会不会被地痞收保护费？”
“哎呀你想的也太多了吧！想做就去试试呗。”
但大多数的主基调，都是觉得谢秋他们这样很厉害，超酷的！
至于最开始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欧向阳？
已经没人记得他了。
鼻血干涸在人中，看着有点埋汰。
脸上的表情有些莫名茫然。
他怎么都想不到，事情竟然会转向这个方向。
他莫名其妙地挨了打，然后发现自己似乎确实是个坏人。
所有人都不站在自己这边，而是跟着他们指责自己。
被自己所看不起的人，结果反而是真的很厉害。
衬托得他像个……像个马戏团表演的猴子。
所有人都在因为他的滑稽哄堂大笑。
可他却只能感受到深不见底的寒意。
但俞俊德却始终都在注意他。
对于这个家伙，都已经被他们堵着不让回家大半个学期了，他对欧向阳也不是一点了解都没有。
看似是个正常人。
成绩一般，也能和班上的同学一起玩。
但如果要细究他的人格底色，将会发现。
他懦弱、自私、刚愎自用、固执。
所以，他会好不查证地因为自己对谢秋的偏见，就禁锢郑红霞的交友自由。
其他人或许忘了，将注意力都聚焦在“摆摊”这件事上。
但俞俊德始终记得他这对郑红霞的人际关系超乎寻常的指挥配得感。
他凭什么觉得，郑红霞会因为他一句“不理你”就要疏远谢秋呢？
哪里来的依仗？
结合这大半个学期之前他们堵欧向阳的行为，他觉得有些猜测。
这个家伙，不会以为郑红霞对他有意思吧？
真是……一个想想就让人忍不住浑身冒白毛汗的可怕猜想。
可如果从这个角度来说，或许他今天的行为都能说得通了。
他也不想自己的好朋友被这个么东西缠上。
而且还有谢秋的名声。
他曾经和韩修远是很好的朋友，所以更知道如同他们这种特别耀眼的同学的影响力。
眼看着欧向阳就要灰溜溜跑路，他主动叫住了对方。
“欧向阳学长，我有话想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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