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既然出去上班,就算再怎么不挣钱,也会有点工资吧?”
谢定国保持沉默,不说话。
王春花一看他这副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说你,花钱大手大脚的,怎么能一点规划都没有?
就说你们这房子,你就不能租个小点的、便宜点的、位置差一点的?这么大房子一个月得多少钱啊!这些钱要是省下来多好?”
谢定国没说话,只是在心中哂笑。
省下来做什么?
省下来给贴补你那个白眼狼吗?
他好歹长了个心眼,没有将自己这房子是买下来的大肆宣扬。
不,准确来说,不是他自己做出来的准备,而是孟卫兴主动给他准备的。
之前买房子过户登记这些都做得很完整,速度快还没疏漏。
是后来两人通信当中,有一次孟卫兴无意间问起他为什么要带着女儿搬出来住,还要自己另外买房子。
谢定国想过一圈之后,觉得没什么不好说的,便大概说了下状况。
然后下一次通信,孟卫兴就给他写了份房屋租赁合同给他寄过来。
他说,反正他现在不在昌平,死无对证,谁也不知道他现在这房子到底是租的还是买的。
但为了防止那一家子吸血鬼又找上他,最好还是有份合同比较好。
在合同上标注的房租,甚至算得上是天价。
主打一个让人觉得他手上绝对没钱。
当时谢定国还觉得是孟卫兴危言耸听,怕是外国小说看多了,把人想坏了。
只是他没想到,竟然还真的有被他说中的一天。
王春花絮絮叨叨了半天,最终还是不死心。
“你真没钱?”
谢定国点头,干脆将之前收好的、被寄过来的合同拿给王春花看。
“房租很贵,交完房租,买了米粮,一个月就没钱了。”
王春花不识字,但数字还是认识的。
一眼看过去,差点没厥过去。
“他抢钱呢!不就是借他们家房子住一段时间,竟然这么贵!”
谢定国不说话,只由着她心疼钱。
王春花骂着骂着,出气口又转向了谢定国。
“你也真是,这么大个男人了,也不能出去赚点钱回来,你长这么大有什么用!?
还有你这假肢,装上了有用吗?
现在你虽然看上去像个正常人,但和残废有什么区别?连赚钱都赚不到!
装个假肢还不知道花了多少钱,你……你……造孽哟!”
这一次,王春花是真有些心梗了。
连手指都在哆嗦。
“你给我把这个房子退了!搬回乡下老房子去住!”
她强硬地命令。
也丝毫不管,那所谓的老房子,连房顶都塌了一半。
自从谢定邦去厂里上班,得到了分配的房子之后,她就再也没回过村。
她现在都是城里人了,谁管乡下的房子怎么样?
就算收拾了,那老破房子也很难住人。
但这就不在王春花的考虑范畴了。
反正又不是她住,也不是她的宝贝儿子和宝贝孙子住。
谢定国想也不想就拒绝:“不行。”
虽然他拒绝给钱,但又不是真的没钱。
他还要上班,谢秋还要上学,怎么能搬去乡下?
可面对这些理由,王春花更振振有词。
“就你现在这工作能挣几分钱?自己都养不起,还得国家出抚恤金养你,简直丢死个人!”
谢定国盯着王春花,眼神冷漠中带着审视。
被她这样盯着,王春花只觉得一阵心虚气短。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都已经退伍这么长时间了,身上那种肃杀之感竟然一点儿都没少。
王春花心中直犯嘀咕,但到底不敢太造次。
这么凶狠的盯着自己,万一一会儿打自己了怎么办?
刚才只想着不能让外人看了自己的笑话,就让他把自己带回家。
现在好了,万一他在屋子里打自己,都没外人能看到。
王春花心中叫苦。
她选择说好话。
“咱们在乡下也有房子,反正你有国家发的抚恤金,也不愁吃喝,还不用交房租,多好。”
然而谢定国还是缓缓地、坚定地摇头。
“妈,谢秋还要在城里上学,乡下的教学质量不好,会耽误她的。”
这才是他留在城里最主要的原因。
可说起谢秋,王春花的脸色直接变了。
她想起了昨天芳芳回家说的那些话。
她脸色变得更加不好。
“就你那个二流子女儿,你还指望城里的学校能让她学好?”
这话一出,谢定国脸色直接变得很难看。
只可惜,王春花没看出来。
她甚至还在义愤填膺地吐槽。
“定国,不是我说你,你也该好好管教管教她了,小小年纪不学好,课都不上了出去鬼混!
大街上那么多二流子,鬼知道她是跟哪些男人跑,这要是把自己玩臭了,以后哪个正经人家肯要她?
这种死丫头就应该把她关在乡下,一天三顿地管教,让她好好长长记性!”
王春花喋喋不休,数落起来就没完没了。
说得正咋兴头上,却突然听到“嘭”的一声。
她吓了一跳,转头就对上了谢定国阴沉的脸。
“妈,就算你不喜欢小秋,小秋也是你孙女,你这样编排她,让外人听到怎么想?”
他声音沉得像暴风雨来前的乌云。
双眸漆黑,盯着王春花一动也不动。
王春花被他这样的眼神吓住,只觉得手脚都有些发软。
但她还长着自己长辈的身份,死咬着不肯服软。
“什么叫我编排,有本事……有本事她别……”
谢定国直接打断她后面的话。
他担心自己继续听下去,真忍不住对王春花动手。
“你是听谁说的?”
王春花梗着脖子:“她做都做了还怕人说?”
谢定国一字一顿:“这些话,谁说的?”
俨然是一副问出罪魁祸首之后就要去找对方麻烦的样子。
“他们学校的人都知道!”
“呵!”
谢定国冷笑出声。
他自己的女儿多乖巧多贴心他自己不知道吗?
现在竟然还说出这么离谱的谣言。
他真的觉得,自己和女儿大概是上辈子作孽太多了,才摊上这样的家人。
他虽然不是每天接送孩子上下学,难道还能不知道孩子上没上学去?
“妈,你是长辈,我不对你动手,但让我听到一次说小秋的,我就当做是你出去瞎说,我就打谢定邦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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