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定邦正想着呢,突然感觉膝盖上趴过来一个重重的东西。
一低头,谢继业趴在他的膝盖上,正伸手来抓他的衣角,对上视线的瞬间,谢继业就“咯咯咯”地笑了出来。
孩子纯真的笑容总是很有感染力,能轻易地抚平大人心里的烦躁。
在他身后,吴美兰正紧紧跟着,就站在两步开外的位置,随时准备将可能走不稳摔倒的谢继业扶住。
看到谢继业直接扑到谢定邦身上,她正要抬头笑着和谢定邦说话,就发现他的表情不太对。
她脸上幸福的笑容收敛了点,顺势在谢继业身后蹲下,手虚扶着防止谢继业摔倒。
“怎么了?不顺利吗?”
谢定邦脸上的表情不是很好。
“嗯,可能还得让妈去一趟。”
吴美兰看向了旁边低着头的女儿,这才发现她正在抹眼泪。
一看这模样,她有点急了。
“芳芳,怎么回事?你被欺负了?”
虽然着急,但吴美兰也知道,谢芳芳这次怎么着都是以“道歉”的名义上门。
不管他们最终目的是什么,但受点委屈也是正常的。
只是还没等谢芳芳开口,就被谢定邦叫停。
“行了,妈呢?”
“妈在给继业洗尿布呢。”
谢定邦将谢继业交到吴美兰手里,自己起身去了走廊尾端的洗衣房。
不过他没进去。
这会儿半下午,大多人家就算没上班,也去睡午觉了,洗衣房里只有王春花一个人。
谢定邦也没进去,只是站在洗衣房门外喊了一声。
“妈,我有事儿跟你说。”
王春花一回头,看到是谢定邦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堆起一层层的褶子。
“定邦啊,你这会儿就回来了?”
说完,她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
“定国就没留你吃饭?”
上门的客人不留吃饭,多没礼貌!
自己亲弟弟上门,不得好酒好菜好好张罗一桌,再给孩子手里塞点糖果零食,给弟弟塞点钱能说得过去?
谢定国又不是不知道,自家弟弟家还有个没满岁的孩子,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
他怎么能一点儿表示都没有。
王春花想到这些,心里有点不满。
谢定邦却没在意这些小事。
“妈,上次你去大哥家,进他们家坐了没?”
说到上次的经历,王春花表情有点不自然。
但她还是回答了谢定邦的话。
“嗯。”
只是低着头洗衣服的动作更用力了。
“你觉得大哥住的那个房子大不大?”
说起这个,王春花就满腹怨气。
“你大哥也真是的,就他和那个贱丫头两个人,怎么想的找那么大个房子,一点儿都不知道节省。
明明两个人住个一室一厅就够了,偏偏弄了个那么大的地方,得花多少冤枉钱哦!”
王春花絮絮叨叨地抱怨着,实心实意地发泄心中的不满。
谢定邦不想听她这些没有意义的抱怨。
他索性直说了自己的目的。
“你觉得,咱们家搬到那边去怎么样?”
王春花直接翻了个大白眼。
“咱们家又不是没有单位分的房子住,干嘛要去住那边?你上班更远了不说,芳芳去上学也不近。
到时候芳芳和那个野丫头住一起,还不得天天打架?万一她再脾气大点,打继业怎么办?”
很显然,王春花对儿子的这个提议一点儿都不感冒。
“我的意思是,我们住那边,大不了,让大哥来这边住。
反正大哥以前不一直说这房子应该是他的吗?
正好,我们住那边去之后,这房子就还给他住好了。”
他们家这边住在三楼,没有小院,没有阳台,衣服都只能晒走廊上自己牵的铁丝,不然就是拿到房顶去晒。
可在幸福小区,那是自己有个小院子啊。
可以种菜,可以晒衣服。
房子也比这边的大了好几圈,还多个正经房间。
谢定邦不觉得王春花会反对自己的提议。
对于自己这个老娘,谢定邦还是很了解的。
刻薄、爱占便宜、偏心自己。
以前在村子里的时候,甚至会因为别人说了自己坏话,举着菜刀去和人骂架。
“那可不行!”
王春花脱口而出的拒绝,将谢定邦都弄懵了。
“咱们放着自己好好的房子不住,干嘛去住别人家的房子?”
她不觉得如果自己搬过去住,谢定国还能出房租。
房子给谢定国住,他们这一大家子去租房住?
她王春花还没这么烂好心!
谢定邦不解。
他是真的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妈,你为啥就是不肯换过去?”
王春花横了他一眼。
“你钱多烧的?自家房子不住还出去租房住,咱家现在肉都得隔两天买一顿,要再除去房租,能有肉给美兰补身子?”
儿媳妇不能补好身子,哪儿来的好奶水喂养她金大孙?
谢定邦总算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你说他们那个房子是租的?”
王春花继续低头洗衣服。
“对啊。”
不然就她那没用的瘸子儿子,哪儿来的钱买房?
谢定邦却觉得不对。
“不应该吧?房子怎么可能不是他们自己买下来的?”
“怎么不可能?定国一点都不会过日子,本来缺了条腿才能领点儿抚恤金,他自己非要去弄个假腿回来,钱都花没了,哪儿有钱买房子哦?”
“大哥跟你说的?”
“不是,我自己想的。”
谢定邦无语凝噎。
怎么感觉自家老娘还挺骄傲的样子。
他深呼吸一口气。
“妈,有没有可能,那房子就是大哥买的?”
“不可能!”
“可他都有钱吃观华大饭店了!”
王春花洗衣服的动作顿住。
她觉得是不是自己搓衣板搓得太响,以至于她都产生幻听了。
她停下动作,颤颤巍巍地转身。
“你讲啥咧?”
……
“败家子!”
“真能浪费钱!”
“他不会是去外面偷钱了吧?”
“这些钱……都是我们家的啊!”
谢定邦一家五口坐在一起,每个人脸上都是震惊而心痛的表情。
才勉强学会利用惯性走两步的谢继业的头随着每个人说话而转动方向。
等所有人都发言结束,他也“啊啊啊”了几句,也不管有没有人能听懂。
王春花就是非常后悔。
她当时怎么就直接相信了那个不孝子呢?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