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这位邹先生，从第一次见面就对自己表现出来极大的兴趣。
明明两个人以往没有任何交集。
如果说当初在首都的碰面还能用他性格外向、喜欢说话来作为理由，可现在这样的热情就显得有点过了。
无功不受禄。
所以她不想接受邹文辉的礼物。
哪怕只是作为一个大人看到孩子的见面礼。
她担心这份馈赠会在无形中标注了价码。
而这个价码，可能是她所不能承受的。
与其等到将来再付出代价，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占这个便宜。
哪怕他现在送出的这份礼物，真的只是对喜欢的孩子的见面礼。
她不阻拦朋友们手下，但也不妨碍她自己拒绝。
她将东西放回去，对老板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真没什么喜欢的，如果邹叔叔真的想给我买点什么的话，给我买点儿西都特产的糖糕吧，我带回去给我家里人尝尝。”
秘书在后面都忍不住憋笑。
他看出来了，这是小姑娘担心自家老板是坏人，有戒心呢！
想到自己上次跟踪跟丢了的糗事，他忽然觉得看老板吃瘪也很有意思。
邹文辉都无奈了。
自己遇到喜欢的孩子都喜欢给孩子塞点儿东西。
哪次不是得到对方热情的感谢？
只有谢秋，在首都的时候就对自己爱答不理，现在也一样。
他只能给自己的行为找个动机。
“其实我是想问问你关于纪念币的事情，我实在好奇，但我也不能占你便宜，所以才想着好好结交你。
你朋友们都选了，你这个认识我的人反而不肯收，到时候让你朋友心里难受可就得不偿失了。
当然，也不是说你收了我的见面礼就一定要将我想知道的事情告诉我，如果觉得不方便，不说也可以。”
说白了，这就是他自发的一种示好尝试。
他甚至允许对方拒绝自己的示好。
这话一出口，邹文辉看出对方很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她将东西放回去，甚至还开了个玩笑。
“那我要是挑中一个很贵的东西呢？你也结账吗？”
说是这么说，伸手却随手从旁边摊子上拿了个玉雕的貔貅。
说是玉雕，但实际上玉质看着并不算好，不够通透，色泽也不够鲜亮。
灰蒙蒙的墨绿色，甚至还掺杂着一些浅绿色的杂色。
貔貅是瑞兽，形态似老虎，身形如豹，首尾似龙，头生一角，肩长羽翼。
貔貅是五大瑞兽之一，单角为天禄，双角为辟邪。
而现在谢秋手里拿着的这只玉雕，显然是天禄。
不过这些谢秋并没什么研究，她甚至不知道这个玉雕的丑玩意儿到底是什么动物。
她只是随手拿了个，然后转头问老板。
“这个怎么卖？”
因为回过头，所以她没看到邹文辉抽搐的嘴角。
实在是……他简直不知道谢秋到底是什么运气。
这摊位上的东西他刚才也大致瞟了一眼，他一开始递给她的那个雕塑是真的，大概是明朝的东西。
可谢秋现在手里拿着的这个……乍一看平平无奇。
可邹文辉这次来西都可是做足了准备，虽然不能十分准确，但大概率谢秋手里的这个也是真的。
甚至可能年代在两千年以上。
这可就是真老物件儿了。
他看向老板，果然发现老板脸上有一闪而过的肉痛之色。
显然，这是镇店之宝。
他应该是能看出来这东西是好东西，但不确定真假，所以干脆拿出来随手摆卖。
但凡老板能拿的准，都不会愿意将这个东西放出来。
毕竟这东西如果确定是真的，没有万把块都买不下来。
是的，万，不是千，更不是百。
事实上，邹文辉猜得没错。
这东西被老板拿到手之后，的确看不准价值。
如果能确定是老物件，一辈子都能吃喝不愁。
如果不是……几分钱能卖出去都是喜欢这东西的人审美独特。
雕工不行，玉质不行，如果不具备历史底蕴，就真的只是块儿被雕坏的废料。
这也是老板拿不准的原因。
玉这东西，都是越养越润。
可这块玉却很一般。
古玉一般自带气质光华，打眼就能看出来区别。
这个玉貔貅……实在有点太朴实无华了。
“三百。”
老板一咬牙，喊出了价格。
实在是……他也有点舍不得这个物件儿。
万一是真的呢？
那他可就赚大发了。
报一个高价，万一对方要是真拿得出来，他也不亏。
起码他拿到这东西的时候，花的钱远远少于这个价格。
谁知道谢秋一听这个价格，转头就要走。
老板看她要走，心慌了，连忙挽留。
“唉，小姑娘，价格也不是不能谈，你别着急着走啊。”
如果他说的三百小姑娘都能直接同意，就说明他手里这个绝对是真东西。
可偏偏她听完就扭头要走。
老板的心总算防护肚子里。
不是没有遗憾，这个东西极大概率是假的了。
“那你准备降价到多少卖我？”
谢秋开门见山。
“二……一百五？”
老板小心翼翼地看着谢秋的表情。
眼看着谢秋又想走，他索性语速极快地把想说的话都喊出来。
“我这可是起码有一千多年的东西，很值钱的！我要你这么少，还是因为看上去你是个学生。”
谢秋没再继续走，站定了。
邹文辉心里很欣慰。
这才是有效砍价嘛。
就是要假装走，给老板一点心理压力。
只要老板想生意成交，主动开口的一瞬间，他就已经落入下风。
只是邹文辉不知道，谢秋是真的不想要了。
她只是随手拿了个小东西，就想着这种小工艺品应该不会要价太高。
谁知道老板竟然这么敢喊。
“这东西还一百五？顶多十五。”
老板咬牙。
“我没骗你，这东西真的很有可能是一千多前的东西。
我自己拿到这块玉雕就很不容易。”
谢秋沉思。
她觉得这东西还真有可能是真的。
当然不是因为她看出来了老板说真话。
她又不认识老板，也不认识这东西，谁知道真的假的？
她只是单纯从邹文辉的沉默当中看出来了不对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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